李相夷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決。
【姐姐，我們明天再接著問吧。】他在心底說道，聲音裡滿是關切與強硬，
【今天你為了幫我，連續用了好幾次讀心術，靈力消耗太大，必須休息。】
【沒事，我還撐得住。再讀兩次問題不大，別拖到明天夜長夢多。】
沈知意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讀心術好用是好用，就是“藍條”太短，續航能力堪憂。
唉，要是能無限火力全開，她早就把對方的記憶打包下載了，哪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不行。我說了，不許再用。】他的語氣是命令，更是近乎執拗的懇求。
他停頓了片刻，語氣放緩了些許，又繼續道：
【既然你放不下，那我現在就去會會她。但說好了，不到萬不得已，你別出手。相信我。】
沈知意安靜了一瞬。她能感覺到少年語氣裡的堅定和那份不容拒絕的保護欲。
隨即，一聲溫柔又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好吧好吧，都聽你的。不過我的‘小影帝’，你可得演得像一點，別露餡了。】
李相夷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心底那份被信任的滿足感讓他充滿了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封弦道：“帶我去洪二娘那裡。”
……
與秦元亭那間牢房的血腥味不同，關押洪二娘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揮之不去的黴味。
牢房角落裡鋪著一堆半幹不濕的稻草，一個女人蜷縮在上麵，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正是血煞盟的右護法，洪二娘。
她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底下是兩團濃重的青黑。
七日的噪音滋擾和睡眠剝奪，足以讓任何鐵打的漢子精神崩潰，何況她本就受了內傷。
聽到牢門開啟的動靜，洪二娘的身體隻是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連眼皮都懶得擡。
她現在睏倦到了極點，哪怕天塌下來，也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李相夷的腳步聲很輕，停在了她的麵前。
他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與這牢房裡的汙濁格格不入，像是一束陽光，卻帶著冰雪般的寒意，刺得洪二娘不得不費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那張她畢生難忘的臉。
少年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清俊的眉眼在火光下顯得愈發奪目。
他好端端地站著，神采奕奕，哪裡有半分中了“蝕骨寒”的模樣？
洪二娘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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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卻像是砂紙摩擦，乾澀而嘶啞。
“我什麼？”李相夷微微歪了歪頭，神情天真又殘忍，“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沒死？”
他好心地替她說了下去，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你們的‘蝕骨寒’確實厲害，不過可惜，遇到了剋星。倒是你，洪護法，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
洪二娘撐著牆壁，掙紮著想坐起來，小腹的劇痛卻讓她悶哼一聲，又軟軟地跌了回去，額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李相夷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我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他開門見山，聲音清冷，“你，還有秦元亭。你們兩個，誰說的東西多，誰說的東西有用，誰就能得個痛快的死法。至於另一個……會很慘”
他話音一頓，那雙清亮的眼眸裡閃過令人心悸的寒光，偏偏嘴角還掛著一絲天真的笑意。
“比如先劃花你的臉，再塗滿甜膩的蜜糖，最後，把你扔到螞蟻窩裡。洪護法，你說，當成千上萬隻螞蟻順著傷口爬滿你的臉，鑽進你的血肉裡，那種又癢又痛、求死不能的感覺，會不會讓你後悔，現在沒有對我知無不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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