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念這一聽，時間就嘩嘩的流逝。
方多病說話囉嗦，又沒重點，但隻要關於李蓮花，事無巨細，師少離一點也不厭倦，聽到含糊的地方，她還要反問上幾句。
不過顯然，方多病對李蓮花的身份是一點都沒數，師父都在眼前了也不知道，師少離也不會提醒，也許李蓮花並不想收這個徒弟。
風火堂，靈山派，玉城，一品墳……
原本含笑的唇角便漸漸下垂，變成了緊抿，麵具後舒展的眉眼也越來越皺。
以方多病的角度看李蓮花，自然不夠深刻，轉述中更輕描淡寫，師少離也難窺見幾分。
可是……
“阿飛？”
師少離喃喃自語，心中已然想到了一個人。
沒有味覺，在百川院戴麵具，用刀，更重要的是他還是李蓮花的故人，又叫阿飛的，不是那金鴛盟盟主笛飛聲還是誰！
師少離記得四顧門與金鴛盟簽下盟約那日，李相夷順便約了笛飛聲吃飯，卻發現他沒有味覺，還吐槽白瞎了他特意準備的一桌好菜，那時兩人握手言和，同為天之驕子，交流起來竟有幾分誌氣相投，互為知己。
卻也記得，發現單孤刀身死之際，李相夷通紅的眼赤裸的恨，後來笛飛聲又遣人奪走了單孤刀屍身，更是恩怨難消。那東海之上，李相夷正是與之一戰傷了三經，揚州慢才壓製不住碧茶之毒。
傷在三經，揚州慢可治，碧茶之毒，揚州慢未必不能解，偏生這重傷與劇毒，卻全集中在了李相夷身上，才叫他沉痾難愈，命不久矣。
雲彼丘已死，百川院臭名遠揚，而笛飛聲，角麗譙，金鴛盟，也在師少離記仇的名單裡。
李蓮花為何要留他同行？
是為了那金鴛盟獅魂與單孤刀遺骨？
方多病說那阿飛沒有武功，笛飛聲大概武功出了點問題，師少離垂下眼眸，琢磨著要不要趁此機會殺了他。
李蓮花會生氣嗎？她該問他嗎？
方多病已經說到了雲彼丘之死，與百川院的真麵目。
師少離便問他：“那你可還要做這百川院刑探？”
方多病便閉上了嘴。
他自幼體弱多病，習不了武，縱然錦衣玉食也不快樂，卻因為遇見了李相夷，灰白的人生變成了彩色，從此吃苦藥，泡葯浴，日日針灸，不過是為了早日學會百招基礎劍式，拜入李相夷門下。
可等他終於能夠離開輪椅，終於將劍招融會貫通，李相夷卻失蹤了。
於是他決心尋找李相夷，加入百川院，追尋李相夷的足跡，成為一代大俠。
隻有真正見過李相夷，才懂得那輪驕陽多麼炙熱耀眼。有人嫉妒，有人崇拜，有人仇恨，有人仰望，但沒有人，可以忘記李相夷。
而這樣的李相夷，被方多病一直追逐的李相夷，卻被雲彼丘和百川院背棄了。
原來方多病一直嚮往的正義高潔這樣不堪。
信念被打碎，方多病陷入了迷茫。
他囁囁嚅嚅：“佛彼白石固然可惡，可百川院很多刑探卻和我一樣，為了心中的信念加入的。”
可能有為名聲為錢財而來之人，可也有人也許是喜歡破案，也許是為了伸張正義，也有因李相夷而加入的……這幾年院試，雖未深交，他還是認識了不少準刑探。
昨日之事一出，方多病如此頹然，其他人未必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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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少離不在意方多病的猶疑，對她而言，殺了雲彼丘，佛白石也名聲大跌，她的目的已經達到，至於今後百川院何去何從她都無所謂。
也許李蓮花會關心。
師少離：“那留在百川院繼續做刑探？”
方多病：“其實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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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少離：“等？”
方多病嘿嘿一聲，看了看周圍，小聲道：“我昨晚已經飛鴿傳書回天機山莊了。”
這可是大事，容不得他隱瞞行蹤，大不了等收到回信他溜的快一點。
師少離挑眉，等著方多病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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