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一敗塗地被劍安慰了啊。
李蓮花雙手捧杯，順從垂首喝上這一口及時的熱茶，緩解自己突如其來的晦暗情緒。
明明對真相早有猜測，卻還是無法淡然以對。
因為拋開盛名的光環，李相夷也不過是這塵世中再平凡不過的一個普通人，會動搖，會軟弱，會傷心。
他不是不會痛，隻是擁有一次次忍耐著痛苦繼續前行的勇氣而已。
而在與李相夷一路走來的師少離麵前，李蓮花好像更難披上那層自我偽裝的盔甲。
不過，太過頭了可不行，好不容易他端正的態度讓師少離鬆了口，可不能再嚇到她，讓劍繼續把劍主當成易碎的琉璃保護。
這樣想著，喉間好似重新泛起熟悉的苦味，李蓮花當即一個激靈，不行，堅決不行，絕對不能放任自己陷入拖後腿的情緒，那樣得到的隻有無盡的苦藥。
至於之前心頭縈繞的那句為什麼，該留到以後當麵去問，此時多想無益。
見李蓮花臉色沒那麼難看了，師少離才開口肯定：“兩者的確一樣。”
正因為師少離仔細確認過，當初才特意將那石壽村的米袋疊好，同搜到的賬簿放一起留給李蓮花。她當然知道這會引起李蓮花的懷疑，但師少離做不到為單孤刀隱瞞真麵目，她巴不得李蓮花能擦亮眼睛看清楚他心心念念的好師兄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單孤刀與石壽村一定有聯繫。”想到石壽村中的人頭煞大概率是單孤刀做的惡，師少離臉上忍不住露出厭惡的情緒。
劍抿著嘴不高興：“雖然不知道單孤刀現在躲在哪個犄角旮旯，但順著那個圖案的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他。”
李蓮花沒說話，但也這樣認為，隻是他這些年刻意遠離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並不清楚哪方勢力會使用這個圖案作為標誌。
不過，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查，總比茫無頭緒要好。
沒有準確的情報，再討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李蓮花拉回跑偏的話題：“你驗屍還算仔細，為何偏偏不查傷口，還是方才故意不說？”
“查了的。”師少離聲音低低的。
李蓮花卻瞥到她不自覺握起了拳頭，心頭莫名一跳。
師少離：“屍首心口那道傷的確是被人用劍從左胸貫入形成的，不偏不倚，若閻王尋命的確如笛飛聲所說，事發之時被罰自縛右手，那的確不會是他。”
“而閻王尋命慣用的佩劍，與傷口劍痕形狀不一，同樣佐證了這一點。”
“還有呢？”李蓮花問。
按理說，師少離分析到這地步，已經足夠了，問得再細，李蓮花總是心懷疑慮的，除非他本人回雲隱山親自開棺驗屍。
可李蓮花總覺得，師少離刻意避開屍首最重要最直接的傷口證據，他若不問說不定她就不講的那種，一定是還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沒交代。
師少離：“還有……”
那種憤怒的，噁心的，又替李相夷不值的複雜情緒再次湧上師少離心頭。
她發現了真相，對著李蓮花卻難以啟齒，明明是單孤刀的惡，師少離卻有種自己要親手在李蓮花傷痕纍纍的心上再割一刀的感覺。
師少離用力抓著李蓮花的手。
“那劍痕，薄而利，雖不是閻王尋命所為，可我竟覺得有幾分眼熟。”
“但奇怪的是，無論如何我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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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直到？”莫名有些不安。
“直到我在石壽村，再次看到了相同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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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受襲的現場，在那被撥開的弩箭上。”
師少離的眼中無淚，卻含著無比沉重的悲慟。
李蓮花彷彿突然失去了平日的機敏，獃獃地重複著：“弩箭？”
若是方多病的爾雅劍，師少離在雲隱山上借用的時候就會發現，不必等到石壽村，而作為少師，她更不會混淆笛飛聲的刀痕。
那時在場手執武器的三人，唯剩李蓮花。
——和李蓮花手中的吻頸。
師少離垂眸，她和李蓮花緊握的手在抖，就是不知抖的是她，還是李蓮花。
可既然選擇了開口，師少離就沒打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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