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殃及池魚卯時已至，天光如利劍劈開夜幕的帷幕，將清冷的白晝灑向大地。
一縷晨曦恰好穿過樹葉，無聲地落在李沉舟身上，在他肩頭鋪開一小片溫暖的金色。
可他隻是靜默地站在那片光裡，眼前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無垠的黑暗。
許久，他微微側過頭，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這樣……你是知道緣由的，對麼？”
“嗯。”玄夜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
“還要繼續瞞我？”李沉舟追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有一片乾涸的平靜。
“並非隱瞞，”玄夜走近一步，握住他微涼的手，另一隻手隨之輕輕拂過他的眉眼，“隻是有些事，尚未到言明之時。”
隨著他指尖掠過，一道兩指寬的素白綾帶憑空出現，妥帖地覆在李沉舟雙眼之上，掩去了所有異常，隻餘下挺直的鼻樑與緊抿的唇。
下一刻，光影微漾，兩人的身影已從原地消散。
——
與此同時，峨眉屋舍內。
蕭秋水近來養成了近乎刻闆的作息，每日卯時必醒，起身練習基本功。
今日也不例外，隻是醒來時，渾身泛著一種奇異的酸軟乏力，像是被人抽走了幾分元氣，懶洋洋地提不起勁。
他睜開眼，視野裡一片沉甸甸的漆黑。
“唔……今天醒得格外早麼？天還沒亮啊……”他含糊地咕噥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又在榻上伸了個不甚利落的懶腰，坐著發了會兒懵。
喉嚨有些乾渴，他索性摸索著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麵上，憑著記憶朝桌案方向探去，嘴裡習慣性地嘀咕：
“這古代就是不方便……要是在我那兒，喊一聲‘小愛同學’，燈就亮了……唉，想念我的手機、電腦，還有我那帥氣的小電驢了……”
“嗷——！”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
他小腿結結實實撞上了不知是椅子還是矮凳的硬物，鑽心的疼瞬間竄上腦門。
他痛呼一聲，抱著腿蜷縮下去，眼淚霎時生理性地湧了上來。
恰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玄夜帶著蒙著白綾的李沉舟剛踏進屋內，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幕：
蕭秋水可憐兮兮地蹲在椅子旁，一手捂著腿，疼得齜牙咧嘴，眼裡還噙著兩泡要掉不掉的淚花，正茫然地望向門口。
玄夜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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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把自己撞得眼淚汪汪的蕭秋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兩秒。
玄夜終於開口，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無奈：“你……在做什麼？”
蕭秋水聽見聲音，委屈地望向聲源方向，帶著鼻音抱怨：
“我想喝水啊，可是屋裡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這椅子放得真不是地方。”
玄夜的目光緩緩掃過窗外明媚的晨光，再落回蕭秋水那雙明明睜著、卻映不出絲毫光彩的眸子，心中瞭然，隨即升起一股更為複雜的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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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瞎一個！
看來那源自同一位、彼此牽引的血脈與羈絆，所帶來的驚喜，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周到些。
“什麼——！”
蕭秋水的驚叫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幾乎要掀翻屋頂。
玄夜和李沉舟安然坐在桌旁，一個慢條斯理地斟茶，一個蒙著白綾靜默不語，唯有扶著桌沿的蕭秋水在吱哇亂叫，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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