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燃燒的印記---
托比小心翼翼地關上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迴廊裡魔法防護力場沉悶的嗡鳴。
房間裡隻剩下壁爐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伊什壓抑在喉嚨深處、幾乎被火焰吞噬的微弱呼吸聲。
他蜷縮在窗邊的陰影裡，背對著爐火的光。
冰冷的魔杖依舊緊握在右手，象牙白的杖身硌著掌心，深紅的寶石緊貼拇指根，沉寂如凝固的血痂。
文達粗暴複位帶來的劇痛已沉入骨髓，化作持續不斷的、冰冷的鈍響，與魔力反噬在胸腔內留下的、如同被無形冰棱反覆穿刺的悶痛交織在一起。
窗外，風雪徹底平息。
厚重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慘白的月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斜斜地刺入房間，照亮了窗台上堆積的、被風塑造成尖銳稜角的雪沫，也照亮了伊什半邊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
新生的紅髮在月光下透出暗沉的、火焰熄滅後的餘燼色澤。
他沒有看雪，沒有看月光。
渙散的目光落在自己緊握魔杖的手上。
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微微顫抖。
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都牽扯著左臂骨裂處的鈍痛，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場由自己親手引發的、指向自身的災難。
混亂的思維在意識中無序衝撞：
毀滅光束撕裂空氣的軌跡……玻璃瞬間熔融蒸騰的刺鼻氣味……身體撞擊石牆的悶響……喉嚨裡湧上的、帶著鐵鏽味的灼熱液體……托比驚恐扭曲的臉……文達冰冷手指按壓關節帶來的、更劇烈的撕裂感……牆上那片被強行抹去卻留下幽靈般暗影的猩紅……
還有……那句低沉沙啞的話語：
“記住你是誰。”
記住……什麼？
他低頭，看向魔杖。
魔杖彷彿在無聲地嘲弄。
記住這撕裂自身的痛苦？
記住這無法掌控的力量帶來的反噬？
記住……“伊什”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似乎隻是一個容納劇痛和混亂的容器？
一股難以名狀的、冰冷的煩躁，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滋生。
不是對文達，不是對托比，甚至不是對窗外可能存在的威脅。
這煩躁指向自身。
指向這具無法理解話語、無法完美執行、反而會被“武器”傷害的、脆弱的軀殼。
指向這混亂的、無法解析的大腦。
他猛地收緊了握著魔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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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左臂的鈍痛瞬間加劇。
錯誤。
武器使用……導緻自身受損……錯誤。
資產不應……
“唔……”
一聲壓抑到極緻的痛哼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沿著冰冷的鬢角滑落。
他強迫自己鬆開一點力道，但煩躁的暗流並未退去，反而在身體的抗議下更加洶湧。
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房間。
壁爐跳躍的火焰在對麵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巨大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床鋪上蓬鬆的羽絨被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床頭櫃上，托比臨走前放下的那杯可可早已冷卻，表麵凝結了一層灰白色的、令人毫無食慾的奶皮。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床尾凳上——那裡搭著他換下的、沾著血汙和雪水的羊毛外套。
深色的血漬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褐，像一塊醜陋的補丁，牢牢吸附在柔軟的織物上。
這汙跡……是他自己造成的。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混亂的意識。
內部威脅源。
……自身。
煩躁的暗流彷彿找到了一個具體的傾瀉口。
他猛地移開視線，彷彿那汙跡本身帶著灼人的溫度。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深處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極其微弱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緊握魔杖的右手掌心傳來。
不是壁爐的暖意，不是可可的溫度。
這熱流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原始的、搏動般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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