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你多大了？查令十字街巷子深處的寒意像無數細小的冰針，刺穿著伊什摔傷後裸露的皮膚。
手肘和膝蓋火辣辣地疼，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扯著傷口，冰冷骯髒的汙水滲進毛衣，讓他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他掙紮著想撐起身，手指在濕滑的鵝卵石上徒勞地抓撓，沾滿汙泥。
“當心，孩子，別急。”
那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撫平毛躁的力量。
沾著泥點的褲腿停在他眼前。
一隻骨節分明、溫暖乾燥的手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伊什顫抖的手臂。
那手上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觸感卻異常可靠。
伊什幾乎是被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半扶半抱地拉了起來。
他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了鄧布利多深褐色外套的衣襟，留下一個濕漉漉的泥手印。
“謝…謝謝您，博恩斯先生。”
聲音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微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飛快地鬆開手，垂著頭，不敢看對方。
“舉手之勞。”
老博恩斯——阿不思·鄧布利多——聲音依舊平穩，彷彿隻是扶起一個在花園裡摔跤的孩子。
他仔細地打量著伊什，目光掠過他濕透的金髮，髮根處已頑強地透出鮮艷的紅色，沾滿汙泥的衣物，最後落在他微微顫抖、擦破皮的手肘和滲血的膝蓋上。
“啊…摔得不輕。濕衣服得趕緊換下來，傷口也要處理，不然這麼冷的天可要遭罪了。”
他語氣裡是純粹的關切，沒有絲毫詢問他為何如此狼狽的意思。
“跟我來，我落腳的地方就在前麵巷子盡頭，不遠。”
沒有質疑，沒有盤問，隻有最直接的幫助。
這種純粹的善意讓伊什感到一陣陌生的眩暈。
他沉默地點點頭，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跟著那深褐色的背影，拐進了巷子更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油漆剝落的木門裡。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溫暖乾燥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伊什，帶著舊書頁、蜂蠟和一種類似乾草葯的清苦氣息。
空間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寒酸。一張窄床，一張堆滿書籍、羊皮紙和奇怪小物件的舊書桌，一個燒得正旺的小壁爐發出令人安心的劈啪聲，上麵架著一隻咕嘟冒泡的小湯鍋，散發出誘人的奶油蘑菇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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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的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書籍大小不一，新舊混雜，彷彿隨時會傾倒下來。
“隨便坐，別拘束，就當是自己家。”
鄧布利多說，動作麻利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看起來同樣年深日久的藤編行李箱。
“濕衣服得換掉。這是我年輕時穿的，可能大了點，但乾淨暖和。”
他抖開一件洗得發白、同樣肘部磨得發亮的灰色襯衫和一條長褲，放在床邊。
伊什僵硬地站著，看著那疊衣物，又看看自己滿身的泥濘。
他笨拙地脫下冰冷的濕襯衫和長褲，皮膚接觸到溫暖的空氣時又是一陣戰慄。
套上那件帶著陽光和舊書氣息的寬大毛衣，袖子長得蓋過了指尖，褲腿也卷了好幾圈才勉強不拖地。
一種被包裹的、陌生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鄧布利多已拿著沾濕的乾淨軟布走了過來。
“會有點涼，忍一忍。”
他蹲下身，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用軟布擦拭伊什手肘和膝蓋上的汙泥和血漬。
沒有拿著魔杖的手直接接觸破損皮膚的瞬間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伊什猛地吸了口氣，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卻沒有躲閃。
那雙湛藍的眼睛專註地看著傷口，眼神裡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認真。
他的手比伊什的手大多了，與蓋勒特的差不多，但接觸在皮膚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伊什注視著鄧布利多的手，他想著：老先生的手與父親的比起來，更加溫暖乾燥一些？
“好了，這樣就好了。”
他的手撫過，因為跌倒而產生在手肘上和膝蓋的傷全都消失不見，變得光滑如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餓了吧？正好湯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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