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入學暴雨鞭打著歸途，溫暖的臥室隔絕了大部分風雨的咆哮，卻隔絕不了房間內凝固的氣氛。
伊什不敢擡頭，他訥訥的坐在了座位上，低垂的紅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蓋勒特坐在他對麵，異色的眼瞳在房間的暖光下如同兩塊沉靜的寶石，沒有審視，沒有穿透性的壓迫，甚至……沒有怒火。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沉默比暴風雨更令人窒息。
伊什的神經依舊繃緊如滿弦的弓，等待著九頭蛇記憶裡那冰冷的指令、嚴厲的斥責，或者更可怕的寂靜——那往往是毀滅的前奏。
在握上蓋勒特的手時，他本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準備，做好了麵對清除的結局。
然而，什麼也沒有。
隻有幾聲窗外的鳥叫聲和窗外被雨幕模糊成一片流動墨色的世界。
“主人，一杯加雙倍蜂蜜的熱牛奶和一杯熱紅酒。”托比無聲的出現，它為坐在房間裡沉默的父子兩人端上飲品。
伊什僵在座位上，異色的眼瞳裡充滿了巨大的茫然。
牛奶？蜂蜜？
不是……懲罰程序？
蓋勒特微微頷首，讓托比把東西放下，指尖碰上裝著熱紅酒的玻璃杯後，才像是想起什麼，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伊什蒼白的臉上，那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從伊什身上有挪到了那份添加了雙倍熱牛奶的杯子上，似乎在問，不喝嗎？
伊什遲疑著，不敢去碰。
那香甜的氣息像是一個誘人的陷阱。
“拿著。”蓋勒特閉著眼，終於出聲，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伊什這才伸出手，捧住了溫熱的瓷杯。
灼熱的溫度瞬間從指尖蔓延開來，燙得他指尖一縮，濃鬱的甜香混合著奶香鑽進鼻腔。
熟悉的氣味讓他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去，他小口地啜飲著，滾燙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帶著蜂蜜霸道的甜，一路熨帖到冰冷的胃裡。
緊繃的神經在這純粹的、安撫性的甜膩中，一點點、極其緩慢地鬆弛下來。
蓋勒特閉上了眼，他不再出聲，彷彿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隻有壁爐火焰的劈啪聲和伊什細微的吞咽聲在書房裡回蕩。
沒有質問。
沒有訓斥。
沒有提起霍格莫德，沒有提起鄧布利多，甚至沒有提起那場逃跑。
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日子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繼續流淌。
阿爾卑斯的夏天的尾聲漸濃，山巔越加濃綠。
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每周一次的外出，日常的學習，甚至是早餐中餐晚餐一切都照舊運行著。
隻是，有些東西悄然改變了。
蓋勒特的目光依舊會落在他身上，但那穿透性的、凝固在虛空中的即視感似乎……淡了。
伊什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心底那巨大的困惑和撕裂感並未消失，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和的平靜暫時覆蓋了。
霍格沃茨的提議像一顆深埋的種子，在他混亂的心湖深處悄然蟄伏，他不敢觸碰，甚至不敢想起鄧布利多那雙沉靜的藍眼睛和那句石破天驚的“另一個父親”。
日子滑向夏末的尾聲。
葡萄藤爬滿了莊園西牆，紫黑色的果實沉甸甸地垂下。
空氣裡瀰漫著成熟果實和山間鬆針的混合氣息。
一個尋常的午後，伊什正在莊園露台上，對著遠處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峰練習無聲的魔力凝聚。
陽光溫暖，在他新長出的、倔強地透出紅色的發梢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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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清越的鳴叫劃破了山間的寧靜。
一隻巨大的、威風凜凜的雕鴞，披著晚霞般絢麗的棕紅色羽毛，如同一個沉默的信使，穿透了莊園外圍的防護魔法（顯然被短暫開放了許可權），穩穩地落在了露台的石頭欄杆上。它的金棕色眼睛直視著伊什，歪了歪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嗚”。
它的腿上，綁著一個厚重的、印有霍格沃茨盾形紋章——獅、鷹、獾、蛇環繞著大寫的“H”——的羊皮紙信封。
伊什的心跳驟然停止。
他認得這個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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