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慷慨陳詞，自曝其醜望遠鏡的目鏡後，江辰的右眼瞳孔深處，那點微不可察的金色熾芒一閃而逝。
無形的力量，已跨越八百米虛空，精準命中。
主席台上，周文遠剛剛結束那番“感人肺腑”的演講，正誌得意滿地朝台下揮手緻意，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無數崇敬的目光。
他微微頷首，準備將話筒交還給主持人，邁著從容的步伐退場。
這無疑將是他履歷上又一筆濃墨重彩的“高光時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蠻橫、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如同最粗糲的鋼纜，瞬間絞住了他的聲帶和思維。
他臉上的得體微笑驟然凝固，眼神從春風得意變得空洞，隨即又被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亢奮的惡意所取代。
他猛地轉回身，一把搶過主持人還沒來得及接過去的話筒，力道之大讓主持人踉蹌了一下。
“等等！”
周文遠的聲音通過音響炸開，不再是剛才那種沉穩有力的腔調，而是變得尖利、急促，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暢快和怨毒，
“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放屁！是騙你們這些傻子的！”
全場掌聲戛然而止。
數萬道目光，從崇敬瞬間變為錯愕、茫然，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主席台上的領導們皺起眉頭，交頭接耳。
電視台的攝像師本能地將鏡頭推得更近，雖然不明所以，但職業敏感告訴他們，有“狀況”發生了。
周文遠渾然不覺，
或者說，他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嘴巴，語速極快，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話筒上：
“助學金？‘文遠助學金’？”
“哈哈！那是我洗錢和撈名聲的工具！”
“真正家庭困難、隻知道死讀書的蠢貨，能拿到幾個子兒？大部分錢，都流進了我指定關係的學生口袋裡。”
“要麼是他們家長給我送過禮，要麼……是長得水靈、會來事的女學生！”
“對，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陪老子喝酒、讓老子開心了，錢自然就有了！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台下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許多學生，尤其是那些曾因家庭困難而自卑、曾對“文遠助學金”抱有一絲希望的學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繼而漲紅，拳頭捏緊。
周文遠越說越興奮，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的閘口，將積壓多年的骯髒傾瀉而出：
“學校建設款項？實驗室設備採購？教學樓修繕？哪一筆我沒過手？回扣最少百分之十五！”
“招標？都是內定的！誰送得多，誰關係硬，就給誰！”
“不然你以為我兒子在國外開跑車、住豪宅的錢哪來的？靠我那點死工資？笑話！”
“幫助青年教師？幫個屁！”
他嗤笑一聲，滿臉鄙夷，
“張老師他媽死了關我屁事？我捐那點錢是做給校領導看的！”
“李老師孩子上學難？他老婆要是早點懂事，私下找我‘彙報彙報工作’，我早就給他解決了！”
“非親非故，我憑什麼幫？老子時間金貴，隻用在能給我帶來好處的人和事上！”
他目光掃過台下，最終落在教師方陣幾個年輕女教師身上，眼神變得淫邪而露骨：
“當然啦，要是像王老師、陳老師這樣……盤靚條順，願意晚上來我辦公室‘深入探討學術問題’的，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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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困難都不是困難，評職稱、發論文、項目經費……老子一句話的事！”
“怎麼樣？考慮考慮？現在就可以約時間……”
“畜生！”
“人渣！”
“敗類！”
台下終於有人忍不住，爆發出憤怒的吼聲。
尤其是女學生和女教師所在的區域，許多人氣得渾身發抖，一些性格剛烈的女生已經紅著眼眶大聲咒罵。
先前那些感動的淚水，此刻化作了無比的噁心和憤怒。
整個體育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徹底沸騰，聲浪幾乎要掀翻頂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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