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意識蘇醒，風險權衡江城醫院，神經內科，302號病房。
生命體征監測設備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提示音，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液的味道。
光線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床單上形成明暗相間的條紋，落在那個靜靜躺了兩年多的年輕男性身上——李鉑陽。
他的身體狀態沉寂如舊，但意識深處，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變化。
【神識刻度：深淵迴響（進度 50%）】
特定的係統提示，卻代表著能量狀態的湧動。
江辰在目睹周文遠與劉建國狀態變化、當眾出現衝突時，所產生的那種混合著冷靜感受、因果了結的釋然、以及對過往徹底切斷的決斷，化作比之前林軟軟事件更加需要關注的情感流動，通過鏈接通道傳遞。
十二條橫貫意識空間的巨大金色鎖鏈，發出低沉的聲響。
最初被作用發紅的那一條，此刻已有近十分之一的長度被影響得光澤黯淡，結構似乎都變得需要關注了些。
其餘鎖鏈上銘刻的繁複符號，光芒也明顯減弱。
更顯著的變化，發生在李鉑陽對外界的感知上。
之前恢復的微弱聽覺，此刻變得清晰了許多。
那籠罩一切的“嗡嗡”背景音逐漸退去，他能開始分辨出不同的聲音“特質”：
那規律而略顯明顯的“滴滴”聲，來自床頭的監測設備。
稍遠一點，有液體通過軟管時極細微的“汩汩”聲，是輸液裝置。
門外走廊傳來時遠時近的、帶著迴音的腳步聲，不同材質的鞋底、還有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
更遠處，隱約有模糊的廣播通知，聽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是女性聲音。
世界的聲音，正一點點從混沌的雜音中分離出來，向他展現其基本的輪廓。
而最近的聲音，來自病床邊。
那是一個年輕女性的哭泣聲。
斷斷續續的抽泣，伴隨著極力剋製的呼吸聲。
她似乎在對著病床說話，聲音很輕，帶著哽咽，語速時快時慢。
李鉑陽集中全部恢復的聽覺去捕捉，但依舊隻能聽清一些模糊的音節和語調，無法拚湊出完整的語句。
那聲音裡飽含的需要關注、擔憂、以及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卻異常清晰地透過聲音的“特質”傳遞過來。
這女性是誰？
李鉑陽試圖從這具身體前身殘留的記憶碎片中尋找答案，但意識空間被“絕對封閉鎖”鎮封，前身主動“停止運作”時，似乎也將大部分記憶和自我認知一同封存或消解了。
他能獲取的信息極少，隻有一些關於“超感性共鳴症候群”的需要關注感知碎片，以及前身對這個世界如特定環境般嘈雜的絕望印象。
關於這個哭泣的女性，他隻能確定：她與自己關係密切。
可能是親屬，可能是親密友人，甚至可能是更特殊的關係。
但具體身份，無從得知。
一絲極淡的波動，在李鉑陽絕對冷靜的意識中泛起。
這女性的哭泣，是真實的需要關注。
而他現在，能“聽”到這份需要關注了。
前身因感知眾生之需而自我封閉，如今，他卻在以眾生之需為助力，試圖突破封閉。
這其中的因果與矛盾，讓他意識深處那雙金色重瞳，微微閃爍。
但眼下有更實際的問題。
刻度已達50%。
按照係統規則，他可以消耗30%的刻度，兌換一枚新的【神諭火種】，去鏈接第二位神諭行者，加速影響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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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旦扣除30%，刻度將跌回20%。
剛剛變得清晰的聽覺，是否會隨之退化，甚至重新陷入那片模糊的嗡嗡聲。
這種“得而復失”的風險，讓李鉑陽不得不謹慎權衡。
江辰這邊的“助力”供應，在周文遠和劉建國事件後，短期內恐怕會進入平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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