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賊寇敢殺我兒，我要你們全山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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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的屍體還趴在門檻上。
顧淵跨過去的時候，靴底踩進了血窪。
鞋底沾滿黏稠的暗紅色血液，每走一步都黏糊糊的。
他拖著那把崩了口的鋼刀，一步步往外走。
刀尖抵著青石板，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火星子順著刀鋒和石板的接縫往外蹦。
前院的火勢已經被撲滅了大半。
空氣裡全是焦木、糊掉的窗戶紙，還有烤肉混雜的氣味。
衙門的大堂塌了半邊，那塊“明鏡高懸”的牌匾斜斜地砸在公案上。
裂成了兩截。
顧淵走到前院的空地上。
“當——當——”
他單手拎起更夫落下的破銅鑼，拿刀柄狠砸。
銅鑼本身就癟了一塊，這一砸直接破了音。
乾癟難聽的金屬聲在殘破的衙門上空回蕩。
陸陸續續的，後罩房和東西廂房裡鑽出人來。
有穿紅衣的州府廂軍，也有穿著皂衣的捕快。
人不多，總共也就三百人出頭。
這是青州城目前僅剩的衙門力量。
不少人連褡褳都沒係緊，手裡攥著長槍或是水火棍。
有的人半邊臉都被濃煙熏黑了，還在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們剛剛才把外圍的火滅掉，以為隻是一場普通走水。
根本不知道後院發生了什麼。
三百多號人亂哄哄地擠在院子裡，舉著火把。
火把的光打在顧淵身上。
他身上的官服下擺撕破了一大塊，沾滿發黑的血泥。
沒戴官帽，頭發散亂著貼在額頭上。
“大人，老趙他……”捕快王六擠出人群，聲音直打顫。
他是老趙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顧淵沒看他。
隻扭頭對著兩個還算鎮定的家丁抬了抬下巴。
“去書房卸兩塊門板。把夫人和少爺抬出來。”
院子裡的雜音瞬間消失了。
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呼呼聲。
沒過多久，家丁扛著兩塊門板走了出來。
門板上蓋著白布。
門板邊緣，鮮血滴答滴答往下砸，落在水窪裡。
三百多人的目光全釘在那兩塊門板上。
“揭開。”
顧淵開了口。
嗓子沙啞得像吞了炭。
家丁手抖得像篩糠，捏住白布一角，猛地掀開。
人群裡爆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王六腿一軟，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後背重重撞在石獅子上。
旁邊幾個新招的年輕兵丁直接轉過頭，扶著廊柱大口嘔吐。
酸水混合著晚飯全吐在了台階上。
連那個打過十幾年仗的廂軍都頭，都別開了臉。
婉兒的頭骨碎成了幾塊。
紅白相間的腦漿凝固在頭發裡。
而另一塊門板上，是兩截殘軀。
顧小寶的半邊身子，連著一條細瘦的腿，切口處的內臟全露在外麵。
顧淵踩著泥水走下台階。
停在門板前。
“梁山的人乾的。”
底下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梁山這兩個字，在青州地界比瘟疫還管用。
平時碰到梁山的嘍囉，官軍都得繞著走。
“黑旋風李逵。”顧淵把沾著泥的鋼刀插進磚縫裡。
“就在後院牆上，留了名。”
他彎下腰，從門板邊撿起一隻被切開的小老虎布鞋。
這是昨天晚上，婉兒一針一線給小寶縫的。
顧淵捏著布鞋，手指骨節發白。
“我當了三年青州知府。”
他把布鞋舉到半空。
“天天跟你們講規矩，講大宋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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