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五爺大理寺卿的值房內，氣氛凝重。鄭明夷與李峴將漕渠浮屍案的初步調查結果及推測，詳細稟報給了寺卿李正。
“排幫…江南綢緞…倉廩書吏…”李寺卿擡起眼，目光掃過二人，“你二人推測，此案背後，牽扯漕運積弊，甚至可能涉及貪墨、盤剝，乃至殺人滅口？”
“下官以為，可能性極大。”鄭明夷拱手道，“證據雖零散，但指向一緻。趙貴之死，絕非意外。”
李寺卿沉吟片刻，緩緩道：“漕運乃國之大脈，牽一髮而動全身。排幫勢力盤根錯節，與漕運衙門乃至朝中官員，未必沒有勾連。查，自然要查，但需謀定後動。沒有鐵證，不可輕舉妄動，否則打草驚蛇，反受其咎。”
“下官明白。”鄭明夷與李峴齊聲應道。
“此事，暫限於你二人知悉，暗中查訪。”李寺卿下令，“鄭寺正，你心思縝密，此案由你主理，李寺正從旁協助。一應所需，寺中儘力配合。但有進展，隨時稟報。切記，證據為王。”
“下官領命！”
“當務之急，是查明趙貴生前最後接觸了何人，核對的是哪批綢緞賬目，以及那‘漕片子’在排幫內究竟是何用途。”鄭明夷邊走向自己的值房邊說。
李峴點頭：“某這就去漕運司，設法調閱趙貴經手的賬目副本，再暗中詢問其同僚。排幫那邊，耳目眾多，需得小心。”
“有勞李寺正。排幫之事，我另想辦法。他想起薛傑或許有門路。”
回到值房，鄭明夷鋪紙研墨，先給薛傑寫了一封簡短的信，說明需查探排幫內部“漕片子”的流通情況，囑其務必謹慎。又寫一便箋給蘇瑾，請她再仔細查驗屍身，看能否發現更多被忽略的細節。
傍晚散衙，鄭明夷未直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清茶館。陶堯依舊在櫃檯後，見他進來，隻是擡了擡眼皮。
鄭明夷在老位置坐下，要了壺茶，看似隨意地觀察著茶館內的各色人等。這裡是消息雜燴之地，或許能聽到些關於漕運或排幫的風聲。
果然，不遠處一桌幾個看似船工打扮的漢子，正邊喝酒邊發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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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這趟貨卸得憋屈！王五爺 手底下那幫人，又他娘的剋扣工錢，給的儘是些擦屁股都嫌硬的‘水片子’！”一個黑臉漢子罵罵咧咧。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旁邊一人趕緊拉住他，“讓排幫的耳目聽去，有你好果子吃！如今這碼頭，可是王五爺說了算！”
“怕個鳥！老子辛苦幹活，拿不到現錢，還不能說道兩句？”
“忍忍吧！聽說王五爺上麵有人，漕運司的老爺們都讓他三分呢”
王五爺？看來是排幫的一個頭目。水片子，想必就是那私鑄的“漕片子”了。鄭明夷默默記下，繼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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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一個提著烏籠、看似閑散老吏模樣的人坐在了鄰桌。鄭明夷狀似無意地搭話：“老丈，聽口音不像長安人？”
那老吏瞥了他一眼，嘆道：“老夫原是揚州 漕運分司的書辦，年邁調回京司掛個閑職，混口飯吃。”
揚州，江南綢緞的起運地。
哦？揚州可是好地方，聽聞漕運繁忙，綢緞茶葉，絡繹北上。”
老吏似乎也打開了話匣子：“是啊，特別是這綢緞，利潤厚，麻煩也多。賬目、損耗、押運，層層關節，稍有差池，便是麻煩。尤其是近來，有些賬目……唉，不說也罷，不說也罷。”他搖搖頭，似有顧忌，不再多言。
鄭明夷知趣，不再追問，但心中已有了方向。賬目問題，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次日，李峴那邊有了消息。他設法拿到了趙貴近期經手的部分賬目副本，其中一批標註為“丙字型檔 江南吳綾”的入庫記錄，與出庫記錄對不上，竟有近百匹的差額！而經辦人籤押，除了趙貴，還有一位名叫錢五的倉督。
“錢五此人，背景如何？”鄭明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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