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康公主長安城的安穩日子沒過兩天。
這日鄭明夷正在大理寺值房批閱積壓卷宗，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砰一聲門被推開。闖進來的是個麵白無須的內侍，胸口劇烈起伏，尖著嗓子喊：“寺卿大人！快！宮裡出事了！惠妃娘娘所出的安康公主 突然昏厥不醒！陛下震怒，讓您即刻帶人入宮！”
鄭明夷手中筆一頓，墨點滴在卷宗上。他放下筆，起身：“怎麼回事？說清楚。”
內侍喘著大氣：“奴才也不清楚細節！隻知公主殿下在寢殿突然倒地，太醫署的人都去了，束手無策！還在公主榻下搜出了魘鎮之物！”
魘鎮！宮中最忌諱的字眼！
鄭明夷瞳孔一縮：“蘇司醫可在宮中？”
“在！蘇司醫正在診治，就是她發現殿下癥狀蹊蹺，建議搜查寢殿！”
“備馬！”鄭明夷抓起官帽，對聞聲趕來的李峴快速交代，“李寺正，寺中事務暫由你代理。調一隊精幹仵作，帶上驗箱，隨我入宮！”
他又對身邊親隨吩咐道：“去金吾衛衙署，找薛將軍，讓他點一隊可靠弟兄，到承天門外 候著！”
“是！”
片刻後，鄭明夷帶著人趕到承天門。薛傑已披甲持刀等在那裡，臉色凝重：“文淵兄，怎麼回事？宮裡鬧魘鎮？”
“具體情況不明，先進宮。公主安危要緊，陛下正在氣頭上，萬事謹慎。”
兩人驗過腰牌，在內侍引導下，快步穿過重重宮禁，直奔甘露殿。沿途侍衛林立，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甘露殿外跪了一地太醫和內侍宮女，個個麵如土色。玄宗皇帝李隆基站在殿門外，麵沉似水，武惠妃在一旁低聲啜泣。高力士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臣鄭明夷（薛傑），參見陛下，惠妃娘娘。”二人上前行禮。
皇帝目光掃過來：“鄭明夷，你來得正好。安康在朕的眼皮底下被人暗算，至今昏迷！榻下搜出這等汙穢之物！朕把此案交給你大理寺，蘇瑾協理，薛傑帶人護衛查案！給朕查個水落石出！無論是誰，一經查出，嚴懲不貸！”
“臣，遵旨！”鄭明夷叩首。他感受到巨大的壓力，這案子沾上宮闈魘鎮，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他起身，看向站在皇帝身側，臉色同樣凝重的蘇瑾。蘇瑾微微頷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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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殿內，公主寢宮已被封鎖。空氣中瀰漫著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安康公主小小的人兒躺在錦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阿瑜，公主情況如何？”鄭明夷低聲問。
蘇瑾引他走到榻邊，指著公主露在錦被外的手腕：“脈象浮滑紊亂，似受極大驚悸，但並非尋常病症。我查過公主今日飲食、衣物，皆無異樣。直到……”她指向牆角一個打開的漆盒，裡麵放著一個縫製粗糙的布偶，上麵用硃砂寫著公主的名諱和生辰八字，心口、四肢插著數根細長的銀針。
“這就是那魘鎮物？”薛傑湊過來，眉頭擰成疙瘩，“他娘的！誰這麼歹毒，對個小娃娃下這種手！”
蘇瑾拿起布偶，仔細看了看布料和針腳，又湊近聞了聞：“布是宮內常見的鬆江棉布，線是蘇綉綵線，也尋常。但這布偶身上，有股極淡的甜膩香氣，與殿內原本的熏香不同。”
鄭明夷蹲下身，查看發現布偶的地磚附近：“發現時，布偶就在此處？”
一旁跪著的公主乳母顫聲回答：“回……回大理寺卿大人，是……是奴婢打掃時，在榻底最裡側摸到的”
鄭明夷仔細觀察地磚縫隙，又擡頭看了看床榻的高度和結構。他伸手比劃了一下，若要神不知鬼不覺將布偶塞到那個位置，且不驚動榻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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