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光王餘孽鄭明夷退出甘露殿。皇帝給的三天期限，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他迅速理清思緒，眼下有三條線必須立刻跟進：蘇瑾對布偶和迷香的分析；薛傑對尚服局宮人的審訊；以及，對公主發病前後甘露殿所有人員往來的徹底排查。
他招來一名可靠的大理寺吏，低聲吩咐：“你帶兩人，持大理寺令牌，秘密查訪尚食局、奚官局，核對今日所有進出甘露殿的宮人記錄，尤其是運送物品、負責清掃的低階宦官宮女，一個都不能漏。重點查有無生麵孔，或是有前科、與各王府有牽連之人。”
“是！”寺吏領命而去。
鄭明夷自己則快步趕往尚藥局。藥局內氣氛緊張，蘇瑾正在一間僻靜的診室內，桌案上鋪著白布，上麵放著那個詭異的布偶，旁邊擺滿了葯杵、銀刀、小爐及各種瓶罐。
“阿瑜，如何？”鄭明夷掩上門，急切問道。
蘇瑾沒有擡頭，正用一把小巧的銀刀小心翼翼地刮取布偶表麵沾染的些許微黃粉末，神色專註：“香氣來源找到了，是這些粉末。並非中原常見香料，氣味甜膩緻幻，我懷疑是西域傳來的某種迷藥。公主昏迷不醒，脈象浮滑，正符合吸入此類迷藥後的癥狀。”
她將刮下的少許粉末投入一個小瓷碗，滴入幾滴透明藥液，粉末迅速溶解，碗中液體泛起詭異的淡紫色。“看，遇清靈散 顯紫，這是阿芙蓉 或其類似物特有的反應！”蘇瑾語氣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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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蓉？”鄭明夷一驚，他曾在醫書雜記中見過此名，乃西域奇葯，有強烈緻幻、麻醉之效，用量過度便可緻人昏睡不醒，甚至斃命！
“不錯。”蘇瑾點頭，“此物罕見，價等黃金，非尋常宮人可得。下毒者將其粉末撒在布偶上，置於榻下密閉空間，藥性緩慢散發，公主年幼體弱，吸入後便昏厥。魘鎮，隻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好歹毒的心思！”鄭明夷心頭髮寒，“既害了公主，又能借魘鎮之名嫁禍他人！阿瑜，可能確定這阿芙蓉的來源？”
“難。”蘇瑾搖頭，“此物一旦提純成粉，難以追溯具體產地。但宮中能接觸此等禁藥之人，絕非普通宮女宦官。”
正說著，門外傳來薛傑粗獷的嗓音：“文淵兄！阿瑜！有眉目了！”
薛傑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甲胄上沾著塵土，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尚服局那兩個今日來量衣的宮女，採薇 和采萍，某分開一問，就露出馬腳了！那個叫采萍的，眼神閃爍，手抖得厲害！某還沒動刑，她就嚇癱了，哭喊著說不知情，隻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鄭明夷追問。
“她說今早出發前，尚服局的女史 秦司衣 特意交給她們一包熏衣用的香粉，說是新得的貢品，讓她們在為公主量衣時，悄悄撒在公主榻角，能安神助眠。她們隻當是尋常討好的玩意兒，就照做了。”
“秦司衣？”鄭明夷記住這個名字，“香粉現在何處？”
“采萍說用剩的撒完了，包香粉的錦囊，她怕出事，回局後經過太液池時，偷偷扔進水裡了！”
“扔了？薛兄，立刻派人封鎖太液池那段水域，打撈！務必找到那個錦囊！那可能就是裝阿芙蓉的容器！”
“某這就去！”薛傑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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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鄭明夷叫住他，“那個秦司衣，控製住了嗎？”
“控製了！某派人看著她呢！這婆娘嘴硬，一口咬定隻是賞賜普通香粉，毫不知情！”
“普通香粉？”鄭明夷冷笑，“阿瑜，勞你隨我去一趟尚服局，會會這位秦司衣。薛兄，打撈之事要緊，速去！”
片刻後，尚服局的一間值房內。女史秦司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麵容端莊，此刻卻臉色發白，強作鎮定。
“秦司衣，”鄭明夷目光如炬，盯著她，“你交給采萍的，究竟是什麼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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