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認識自己。
李長安皺眉,想起昨夜在洞穴裡,那首領提到“道士”時的忌憚。莫非這些山魈之前和道門交過手,而自己……被認出來了?
不可能。他此次下山,改換裝束,隱匿氣息,連青冥劍都做了偽裝,除非對方道行極高,否則絕無可能看破。
那“春杏”的眼神,又是怎麼回事?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公子在嗎?”是個女子的聲音,嬌柔婉轉。
李長安走到門邊,拉開門。門外站著個女子,正是“春杏”。她換了身水綠的裙子,頭髮梳成時興的髮髻,插著根玉簪,臉上薄施脂粉,比早晨見時更添幾分艷色。
“春杏姑娘有事?”李長安問。
“春杏”福了福身,擡眼看他,眼中水光盈盈:“奴婢是來賠罪的。早晨在園中衝撞了公子,心中不安,特來請罪。”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李長安側身,“姑娘請進。”
“春杏”進了屋,在桌邊坐下。李長安給她倒了杯茶,她接過,卻不喝,隻捧著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公子一個人住,可還習慣?”她問,聲音又輕又柔。
“甚好。”
“這山裡夜涼,公子夜裡可要蓋好被子。”“春杏”擡眼看他,眼中帶著關切,“尤其是後半夜,山風大,吹進來容易著涼。”
李長安心中一動。後半夜?她在暗示什麼?
“多謝姑娘提醒。”他點頭,“晚生會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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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裡的竹子,忽然道:“這竹子長得真好。奴婢以前在家時,院裡也種著竹子,夏天坐在竹下乘涼,聽風吹竹葉的聲音,最是愜意。”
她轉過頭,看著李長安,眼神幽深:“公子可聽過一句話——‘竹林有風,其聲如泣’?”
李長安看著她,緩緩道:“聽過。風過竹隙,聲如嗚咽,故有此說。”
“春杏”笑了,笑容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啊,如泣如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警告。”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幾乎是氣音。
李長安瞳孔微縮。
——警告!
她在警告自己。
“春杏”不再多言,福了福身:“奴婢不打擾公子讀書了,告退。”
她走到門邊,拉開門,又回頭看了李長安一眼,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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