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神像那顆青麵獠牙的頭顱滾落在地，紅寶石眼睛黯淡下去。脖頸斷口處，噴出濃稠的黑血，腥臭撲鼻。黑血落地，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冒出滾滾黑煙。
“啊——！”老太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氣息驟降，纏著她的土龍寸寸碎裂。她踉蹌後退，黑洞般的眼睛裡流出兩行黑血，臉上皺紋更深，像瞬間老了百歲。
神像是她的本命法器，神像毀，她受重創。
李長安得勢不饒人，持劍再上。這一次，劍身上電芒從赤紅變成玄黑——癸水神雷。癸水至陰，專破陰體，對妖邪傷害最大。
老太太咬牙，舉起拐杖格擋。可重傷之下，力有不逮，拐杖被一劍斬斷。劍鋒餘勢不減，劃過她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沒有血，隻有黑煙滾滾。
“小輩……你敢！”老太太厲吼，張口噴出一團黑氣。黑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嘶嚎著撲向李長安。
這是她的本命陰煞，以千年修為凝聚，一旦沾身，神仙難救。
李長安卻不躲，反而張口，將那道黑氣……吸了進去。
老太太愣住了。
壇下那些山魈愣住了。
連胡老爺都愣住了。
陰煞入體，必死無疑。這小道士瘋了？
可下一瞬，他們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李長安閉目，吸氣，體內雷丹瘋狂旋轉，五行雷法運轉到極緻。金、木、水、火、土，五色電芒在他體表流轉，最後匯聚於口。他張口，噴出一道五色雷光。
雷光中，那道陰煞像雪遇陽，瞬間消融。雷光去勢不減，轟在老太太身上。
“轟——！！！”
震耳欲聾的炸響。老太太被雷光吞沒，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便沒了聲息。雷光散去，地上隻剩一灘焦黑的灰燼，和那根斷成兩截的烏木拐杖。
千年老妖，形神俱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壇下那些山魈，全都嚇傻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擡。胡老爺麵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胡武捂著斷腕，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胡文手裡的書掉在地上，渾然不覺。賈先生早已暈死過去。
李長安持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方才強吸陰煞，以五行雷法煉化，雖殺了老太太，可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雷丹出現裂痕，真氣運轉滯澀，怕是隻能再出一劍了。
他深吸口氣，壓下傷勢，看向胡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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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了。”
胡老爺慘笑：“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隻求李道長，給我個痛快。”
“可以。”李長安點頭，“不過在此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
“道長請講。”
“這莊裡，除了你們，可還有別的妖物？或者說……可還有像柳如眉那樣，被你們控製，但還活著的人？”
胡老爺沉默片刻，搖頭：“沒了。莊裡除了山魈，就是被擄來的人。那些人……要麼吃了，要麼像柳如眉那樣，餵了葯，失了神智，成了行屍走肉。方才逃出去的那些，是最後的活口。”
李長安盯著他，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點頭：“好，我信你。”
他舉劍，踏步，揮劍。
劍光如月華傾瀉，掠過胡老爺脖頸。胡老爺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那抹慘笑。無頭屍身晃了晃，撲倒在地，化作一頭巨大的山魈，青灰色的皮膚，黑色的斑紋，額上兩隻彎角。
莊主，死。
李長安收劍，劍尖斜指地麵，血順著劍鋒滴落。他緩緩轉身，看向壇下那些跪著的山魈。
山魈們渾身一顫，磕頭如搗蒜，嘴裡喊著“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有膽小的，已經現出原形，四肢著地，像狗一樣匍匐，發出嗚嗚的哀鳴。
李長安看著它們，眼神冰冷。
這些山魈，三百年來，吃過多少人？那些被擄進莊的百姓，那些被煉成怨煞的魂魄，那些地牢裡的白骨……樁樁件件，血債累累。
放它們走？讓它們換個地方，繼續吃人？
不。
妖物害人，當誅。這是道門鐵律，也是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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