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們愛掛不掛，但別想動我的片子，一幀都不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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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兩點，陸燁抱著刻好的DVD母盤趕到北電小放映廳。
何晏江提前一小時到場，投影儀、音響、環繞聲道的底噪，他挨個查了兩遍。
陸燁把DVD塞進播放器，從頭跑了一遍。
色彩還原度跟剪輯室的監視器有細微偏差，暗部稍微發灰，但在可接受範圍內。
兩點二十，人陸續進了放映廳。
田狀狀最先到，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徑直坐到第三排中間。
謝非隨後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攝影係教授穆德元，文學係副教授蘇穆。
還有幾個跟著來的，可能是助手或研究生，坐在後排，不出聲。
總共不到十個人。
北電學生長片必須安排的內部試映流程，這是北電學院派創作的標準環節，不能跳過。
否則拿不到學院的官方支持和出品署名。
“聽說是大一的學生？”穆德元壓低了聲問旁邊的蘇穆。
蘇穆點頭，補了一句：“中影投的錢。”
穆德元沒再說話，他沒跟陸燁打過交道，對一個大一新生導長片這件事本身持保留態度。
燈滅，片頭起。
陸燁沒坐進觀眾席，而是出去點了根煙。
銀幕上的畫麵不用看。
71分鐘的每一幀，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一小時十分鐘後，陸燁卡著點時間走進放映廳。
（ps：之所以沒放劇情，這是一波爽點，留著放在大場麵。）
此時銀幕上字幕滾動，而放映廳裡沒有人說話。
字幕走完，燈亮了。
依然沒有人說話。
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這個故事裡幾乎沒有一個正麵人物，學院出品署名掛上去，是否會引發導向爭議？”
最先開口的是蘇穆，他措辭客氣，問得卻很精準。
這個問題不意外，陸燁從牆角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邊走邊解釋：
“首先成片裡有兩場戲專門交代了基層警員在幕後展開調查的線索，廣電過審了。”
“其次出品是‘青影廠+北電’聯合署名，中影負責送審全流程，學院承擔的輿論風險極低。”
“第三。”陸燁頓了一下，“這部片子是要投柏林主競賽，如果入圍，‘北電’的出品署名就是最好的招生廣告。”
話音落下，放映廳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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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們需要時間消化。
一個大一學生站在放映廳裡，用‘招生廣告’四個字把學術風險和商業收益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學生的思維，這是製片人的思維。
田狀狀坐在第三排始終沒回頭，而陸燁不緊不慢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學院覺得不合適，署名可以撤，片子照樣送柏林。”
這話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食堂的雞腿漲了五毛。
但這句話的意思是，在座每個人都聽出來了。
【你們愛掛不掛，但別想動我的片子，一幀都不會改！】
陸燁本身就是依靠田狀狀起家拍的電影。
吃水不忘挖井人，所以北電的署名他給了。
但不代表著自己趕著送。
蘇穆的手搭在扶手上，停了一會，沒有再追問。
場麵安靜了一會。
謝非開口了。
從頭到尾，他沒參與剛才那段對話。
但他一旦開口，所有人的注意力迅速歸攏。
“這個片子，不該隻報柏林。”
田壯壯轉過頭看了謝非一眼。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分量——這種體量和質感的片子，應該報送戛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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