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我一次,斷你未來二十年的路,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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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燁拿起床頭櫃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背靠暖氣片坐下來。
柏林二月的天光灰白,窗外波茨坦廣場的路燈還亮著。
“晏江。”
“在。”
“你幫我擬一段話發天涯上,我說你寫。”
“好勒!燁哥,放心,一篇義正詞嚴的反駁稿,我腦子裡已經有了三個開頭,絕對能把王健軍那些話逐條駁回!”
何晏江拉過椅子坐下,從背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翻開空白頁,筆尖懸在紙麵上。
“不是反駁稿。”陸燁搖頭。
何晏江的筆尖頓住,“啊?什麼意思?”
“別問,按我說的寫。”
陸燁把礦泉水放回去,兩條腿伸直搭在行李箱上,雙手抱在胸前。
“看到王健軍導演的采訪,說實話,我替他惋惜。”
聞言,何晏江落筆,字跡工整。
“王導從業二十年,兩部院線片票房合計不到三百萬,至今沒有公司願意簽他長約。”
“這是行業的殘酷,不是他的錯。”
“但如果這次發聲之後,突然有大公司向王導拋出橄欖枝,那這家公司的動機,恐怕比王導本人的言論更值得玩味。”
何晏江的筆停了,他抬起頭,盯著陸燁。
“燁哥,你的意思是,王健軍背後有人?”
陸燁無奈扶額,“一個撲街小導演,發一篇采訪稿,四十多家媒體同步全文轉載,你真覺得正常嗎?”
何晏江恍然大悟:“有推手!”
“不光有推手。”
陸燁把礦泉水放在窗台上,“這個推手一定給了王健軍好處,否則他不會冒著被全網嘲的風險站出來當靶子。一個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條,不可能白乾活。”
何晏江追問:“什麼好處?錢?資源?”
“不知道,可能是錢,可能是一個副導演的位子,可能是一紙合約。”
陸燁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去兩根,隻留一根,“但我隻戳一條。”
“哪條?”
“收人入公司。”
何晏江沒跟上:“為什麼不說給錢?”
陸燁解釋:“給錢是一次性買賣,查無實據,說了也白說,網友罵兩天就忘了。”
“但‘收人入公司’是長期綁定關係,是可以被公眾驗證的。”
“一旦這條帖子傳開。”
陸燁繼續說,“日後任何大公司簽下王健軍,輿論會自動把它關聯成——‘當初指使王健軍抹黑陸燁的幕後黑手’。”
何晏江倒吸一口氣,“所以你是在給王健軍未來的‘雇主’下套!”
“一半一半吧。”
陸燁的語氣輕飄飄的,“無論幕後是誰,隻要這條邏輯鏈被公眾接受,他們就不敢再公開接納王健軍,否則等於自證其罪。”
“王健軍要是有實力,大公司簽他還能洗,說‘我們看重的是王導的才華’。”
“但他沒有。”
陸燁輕笑一聲,“兩部片子,票房不到三百萬,沒有任何國際獎項,誰簽他,都洗不掉。”
何晏江沉默了很久,“那王健軍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祈禱你這輩子不火。”
陸燁笑了一聲,懶洋洋地把腳從行李箱上收回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暖氣片。
“對。”
“他現在隻能期待我柏林空手而歸,期待我江郎才儘,期待全世界忘掉我陸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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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燁擰上礦泉水瓶蓋,隨手丟進垃圾桶。
“否則,我越火,他的路就越死。”
“我這人很小心眼。”陸燁補了一句,“黑我一次,斷你未來二十年的路,不過分吧?”
何晏江咽了一下,回頭重新看了那篇稿子。
兩百字出頭,沒有一個臟字,沒有一句罵人的話。
通篇都是“替王健軍惋惜”的口吻。
但何晏江越看越麻。
這段話的殺傷力不在於它說了什麼,而在於它給所有人種下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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