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個獎是一個開始,中國電影,還有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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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燁沒有立刻站起來。
處女作特別提及獎?
這個獎不在他的預判清單裡。
因為沃爾夫岡·施陶特獎在柏林的存在感一直極低,曆年獲獎者鮮有華語導演,他壓根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何晏江彎腰湊到他耳邊,嗓子在發抖:“燁哥,上台!”
陸燁站起來,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扣了扣西裝的扣子,往過道邁了一步。
前排幾個歐洲記者回頭看向他,鏡頭已經對準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響,過道兩側有人伸手過來拍他的肩膀。
陸燁沒看是誰,隻微微側身避開,一步一步往前走。
聚光燈落下來,砸在臉上,熱的。
阿托姆·伊戈揚把燙金證書遞到他麵前。
柏林電影節所有“特別提及獎”都隻頒發官方證書,沒有任何獎杯。
隻有正式的沃爾夫岡·施陶特最佳處女作獎才有銀質獎杯。
陸燁伸手接過來,紙張很薄,分量卻重得驚人。
這東西拿回去往北電的展櫃裡一擺,校方從此欠他一個人情。
陸燁站到話筒前。
一千八百人在燈光底下看著他。
安靜了三秒。
陸燁開口,英文,語速不快,每個詞咬得很清楚。
“謝謝柏林電影節評審團,能給一部華語處女作這個機會。”
“謝謝我的演員潘粵銘,謝謝我的製片人何晏江,謝謝所有為這部電影付出的人。”
“感謝我的老師田狀狀,謝非教授,能夠無條件相信一個大一新生。”
台下前三排有人在交頭接耳。
大一新生——這個詞在英文裡被翻譯成“freshman”,從同聲傳譯耳機裡傳出去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回頭多看了他一眼。
陸燁沒等議論聲散去,接著開口。
“有人說,19 歲拍不出好電影。”
“但電影從來不是年齡的遊戲,是真誠的藝術。”
“今晚,《調音師》站在這裡。”
“這個獎,獻給所有被告知太年輕、太渺小、太窮而拍不了真正電影的人。”
陸燁把證書換到左手,右手扶了一下話筒架,身體微微前傾了半寸。
“這個獎是一個開始,我會繼續拍下去。”
“中國電影,還有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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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
陸燁退後一步,微微點頭,轉身往台下走。
全場掌聲再起,比任何一次都密。
陸燁回到座位坐下來的時候,掌聲還沒停。
潘粵銘側過身,把銀熊獎杯往自己左腿上挪了挪,給陸燁騰出放手的空間。
何晏江的兩隻手拍得通紅,指縫都在發脹,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陸燁把那張燙金證書擱在右膝上,紙麵反著頂上水晶燈的光。
——
接下來的頒獎沒有懸念。
榮譽金熊獎給了七十一歲的阿努克·艾梅。
老太太走上台階的時候全場起立,掌聲綿延不斷。
陸燁跟著拍了幾下手,心裡沒什麼波動。
特別創新獎給了張一謀的《英雄》。
這個獎的全稱是“阿爾弗雷德·鮑爾銀熊獎”,用來表彰‘開拓新視野的電影’。
說白了,就是一個安慰獎。
評委會覺得你片子有創新性,但不夠格拿金熊和其他主要銀熊,就塞一個這個給你。
《英雄》在柏林的媒體場口碑稀爛,但組委會不可能讓張一謀空手回去。
中國市場太大了,科斯裡克需要留麵子。
一個不痛不癢的創新獎,既不影響主競賽的公信力,又能維住與中國市場的關係。
陸燁掃了一眼斜前方。
張一謀站起來的動作很穩,西裝扣子係得一絲不苟,走上台階,致辭簡短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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