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燁剛轉身走到門口。
“等一下。”
陸燁回頭,田狀狀把煙掐滅,兩隻手交叉擱在桌麵上。
“你那個帖子,王健軍的事。北電已經查清楚了,幕後推他的是——”
“華藝吧?”
田狀狀的話被截斷在嘴邊,“你知道?”
“先前找找我談過全約,八年綁定,版權剪輯權全要,我沒簽。”
陸燁的語氣平得跟說今天食堂吃什麼似的,田狀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你還發帖?”
“人家都把刀遞過來了,我總不能誇刀挺亮。”
田狀狀聽到這話,笑罵了一句,“滾蛋。”
陸燁也笑。
田狀狀擺了擺手,“知道就行,打臉可以,別把自己打成愣頭青。”
“明白。”
“還有,華藝這種公司,別小看。”田狀狀看著他,“資本不是王健軍,罵兩句就完了。”
陸燁點頭:“所以我沒罵華藝。”
田狀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帖子裡從頭到尾隻掛王健軍,沒點華藝名字。
刀遞出去,但沒捅穿。
田狀狀看陸燁的眼神更複雜了些,擺了擺手,“走吧。”
陸燁點頭,推門出去。
——
宿舍門被踹開的時候。
黃博蹲在椅子上,左手捧著搪瓷碗,右手捏著筷子,嘴裡吸溜著麵條。
看見門口站著的人,筷子停在半空。
麵條掛在筷子上,湯汁往下滴,滴了三滴掉進碗裡,黃博才反應過來。
“操!你回來了?!”
黃博蹦下椅子的動作太猛,搪瓷碗在桌沿上磕了一下,湯水濺出來灑了半本《銀幕》雜誌。
羅進從上鋪探出半個腦袋,朱亞炆從對麵床鋪上翻了個身。
三秒鐘後,三個人齊刷刷盯著陸燁。
黃博一把摟住陸燁的脖子,整個人掛上去,“柏林影帝的導演!讓哥們兒摸摸沾點運氣!”
“鬆手,影帝是潘粵銘的,跟我有什麼關係。”陸燁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
“你少來!”黃博不鬆,“你是導演,導演更值錢!”
朱亞炆也下了床,繞著陸燁轉了一圈。
“看著也沒變啊。”
陸燁嘴角抽了一下:“你還想我長出翅膀?”
“我以為柏林回來,至少得帶點貴族氣質。”
黃博終於鬆手,上下打量陸燁,認真評價:“貴族沒看出來,倒像三天沒睡的倒黴留學生。”
羅進在上鋪幽幽補刀:“還是沒錢買回程票那種。”
陸燁把登機箱往床底一塞,整個人往上鋪一倒。
“說完了嗎?說完我要睡覺。”
“睡什麼睡!”黃博一把拽住床沿,“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什麼身份?”
“什麼身份?”
“咱們宿舍第一個被校門口橫幅掛起來的人!”
朱亞炆立刻接:“而且是紅底黃字,整個學院路都能看見,我他媽上個廁所路過都覺得臉上有光。”
朱亞炆的下巴揚著,軍旅家教出來的硬朗勁兒裡頭透著股真切的驕傲。
陸燁把登機箱往床底一塞,整個人往上鋪一倒,盯著天花板。
飛機上確實睡了,但倒時差加上見田狀狀,這會兒腦子還是嗡嗡的。
黃博趁熱打鐵,搬了把椅子坐在床下,擺出采訪架勢。
“陸導說說唄,柏林什麼樣?”
“冷,比北京還冷。”
“就這?你可是代表咱們宿舍出去的!”
“代表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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