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然後啥啊，人家總不能遞名片讓我半夜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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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北京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陸燁拖著登機箱走出到達口，何晏江推著行李車跟上來，潘粵銘走在最後麵。
出口通道裡稀稀拉拉幾個接人的，蹲在地上抽煙的出租車司機。
陸燁刻意沒有通知任何媒體，自然是沒有媒體圍堵。
而中影那邊原本想安排接機，但被陸燁提前拒了。
閃光燈、話筒那一套，陸燁有點厭煩了。
“燁哥，我先走了？”潘粵銘在路邊停下腳。
“好。”陸燁頭也沒回，“好好休息，後麵有事我找你。”
潘粵銘點點頭，攔了輛出租車，彎腰鑽進去。
車門關上之前，他又探出半個腦袋。
“燁哥。”
“嗯？”
“……謝了。”
陸燁擺了下手，沒說話。
出租車彙入車流，消失在三環方向。
何晏江把兩個人的行李塞進另一輛夏利的後備箱，陸燁已經坐在後座掏出諾基亞，先撥了田狀狀的號。
嘟了三聲，接通。
“田老師，落地了。”
“好。”田狀狀的嗓子聽著精神不錯，“你先回學校好好休息，等緩過勁兒了再來找我。”
“飛機上睡過了，不用休息，我現在就過去。”
“行，那你來吧。”
陸燁掛了電話，“師傅，北京電影學院，西土城路。”
“得嘞。”
————
出租車駛過學院路，拐上西土城路。
陸燁百無聊賴靠著車窗，突然，一副紅色橫幅映入他眼中。
北電校門口，兩根鐵柱子之間，拉了一條紅色橫幅。
布麵少說有五六米長，紅底黃字，字體碩大，隔著一百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熱烈祝賀我校2002級學生陸燁執導作品榮獲柏林電影節銀熊獎】
陸燁的嘴角抽了一下，一旁的何晏江捂著嘴沒吭聲，脖子根紅了一截。
“別憋死。”陸燁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聽到這話，何晏江沒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陸燁沒理他，盯著那條橫幅看了兩秒。
銀熊獎三個字被加粗放大了一圈，比其他字足足大出兩號。
處女作特別提及那個獎連提都沒提。
也對，校方宣傳嘛，撿最響的往上放。
出租車在校門口停下來，陸燁付了錢，拎著登機箱直奔行政樓。
————
陸燁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陸燁推門而入。
田狀狀坐在辦公桌後麵，椅子往後仰著，手裡夾著根紅塔山。
桌上攤著四五份報紙，擺得七零八落。
陸燁掃了一眼，《北京青年報》《南方周末》《京華時報》，還有一份《中國電影報》。
《京華時報》的頭版標題最紮眼——【19歲天才導演橫掃柏林】。
田狀狀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站起來，“證書呢？”
陸燁從挎包裡掏出那張燙金證書，雙手遞過去。
田狀狀接過來，翻到正麵。
沃爾夫岡·施陶特獎，最佳處女作特別提及。
德文打底，英文對照，左下角蓋著柏林電影節的鋼印，右下角是評審團主席阿托姆·伊戈揚的簽名。
田狀狀把證書翻過來看了一遍背麵，又翻回正麵。
陸燁坐在對麵，忍了半天，沒忍住：“老師，您再怎麼看下去，它也不會變成金熊。”
“你懂什麼。”田狀狀抬頭瞪了他一眼。
他嘴上說得平靜，右手拇指在證書邊緣來回蹭了兩下，那模樣跟摸自家孩子獎狀似的。
陸燁笑了笑，沒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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