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穿著簡單的白大衣和牛仔褲，跟這個場合有點格格不入。
這就是導演陸燁？
也太年輕了。
陸燁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台下也安靜起來。
他看著下麵烏壓壓一片記者和業內人士，笑了一下。
“我剛才在後台聽韓總講話，心裡其實也挺慌的。”
“韓總說他當初給我投錢的時候，懷疑自己瘋了。”
“其實我那時候也這麼想。”
“一個大一學生，拿著一個七十一分鐘的劇本，跑到中影韓山爺麵前說我要拍電影。”
“換成我是韓總，我都想把他請出去。”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
韓三平坐在第一排，抬手點了點他，像是在警告他少貧。
陸燁收了笑，語氣稍微正了一點。
“但這部電影能拍出來，確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學校借了場地設備，老師替我兜底，中影投了錢，劇組所有人拿著遠低於市場價的報酬陪我賭了一把。”
他說到這裡，看向潘粵銘和曾梨。
“潘老師拍這部戲的時候，發現預算隻有不到一百萬，最常問我的一句話是：‘錢夠嗎？’”
台下又笑。
潘粵銘憨笑著搖頭。
陸燁補了一句：“我每次都說，夠的夠的。”
“後來到了柏林，獎拿了，海外版權也賣了，很多人開始說天才、奇跡、少年導演。”
“這些詞聽著挺熱鬨，但說實話，也挺嚇人。”
“因為電影不是新聞標題，標題可以誇張，電影不行。”
這句話落下，台下安靜了一點。
“《調音師》不是一部大電影。”
陸燁握著話筒，繼續說：“它隻有七十一分鐘，成本也低，劇組很窮。”
“但我敢保證，這七十一分鐘裡，沒有一個鏡頭是為了糊弄觀眾。”
“它可能不討所有人喜歡，也不一定符合大家對一部國產片的期待。”
“但它至少是真拍出來的。”
陸燁抬頭看向後排媒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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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我不想求大家照顧年輕導演，也不想求大家因為柏林給它加分。”
“這部電影七十一分鐘。”
“請各位看完再評價。”
陸燁頓了頓，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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