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架著裴渡，沈驚瀾斷後，三人沿著北牆內側的巷道往指揮部方向撤。
身後，新任巨蟻統領的嘶鳴聲再次響起——不是追擊的命令，是召喚。
更多工蟻正從豁口湧入，爬行的沙沙聲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潮汐。
裴渡左臂完全擡不起來了，娃娃臉上的血汙被汗水衝出一道道溝壑。
他咬著牙沒吭聲，但每跑一步，左肩被咬穿的傷口就往外滲一股血。
“前麵——”沈驚瀾忽然出聲。
巷口被一堵倒塌的鐵皮棚架封死了。
牆體傾斜，鋼筋從斷裂的預製闆裡戳出來，像一叢生了銹的矛尖。
林清蘊回頭看了一眼。蟻群還沒追到巷口，但沙沙聲越來越近。
“翻過去。”
裴渡擡頭看了看那堵三米高的障礙，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妻主，我這胳膊——”
林清蘊沒等他說完，蹲下身，把他那隻還能動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拽，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側。
“踩那塊闆。我數三下。”
裴渡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這輩子被人背過、被人擡過、被人從死人堆裡刨出來過。
但被一個女人——被自己的妻主——這樣半扛半推地往上送，還是頭一回。
“一。”
他踩上闆邊緣，腿發力的時候左肩扯得他眼前發黑。
“二。”
林清蘊托在他腰側的手紋絲不動，穩得像一塊石頭。
“三。”
裴渡翻身滾過棚架頂端，摔在另一側的地麵上。
他悶哼一聲，掙紮著爬起來，回頭喊：“到你了——”
話音未落，沈驚瀾的銀色虛影在巷口炸開。
十幾隻沖在最前麵的工蟻被感知幹擾困在原地，觸角亂晃，互相撞在一起。
“走。”林清蘊蹬著鐵皮闆借力躍上棚架頂端，朝裴渡伸出手。
裴渡剛要去抓，餘光裡一道黑影從棚架側麵竄出來——體長半米，門齒外翻，渾身灰褐色剛毛根根倒豎。
四級變異鼠，
它顯然是趁著防護陣有缺，從地下鑽上來，正好撞上他們。
變異鼠撲向裴渡的腿。
林清蘊想也沒想，從棚架頂端直撲而下。短刀反握，魂力注入，借著下墜的體重一刀捅進變異鼠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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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血噴了她一臉。
變異鼠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林清蘊拔出短刀，在鼠毛上擦了兩下，回頭拉起裴渡：“能走嗎？”
“能。”裴渡這一次沒有逞強。他右臂搭上林清蘊的肩，兩人一瘸一拐往前跑。
沈驚瀾收回虛影，緊隨其後。
他嘴角還掛著沒擦乾的血絲，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但姿態依舊筆直。
三人穿過兩條巷子，前方終於出現了指揮部的輪廓。
指揮部大樓是南水坊最高的建築，有獨立的防護魂陣，外牆由厚重合金闆焊接而成，窗戶隻有窄窄的射擊孔。
樓頂上架著四座重型弩炮，炮口全部朝向城牆方向。
大樓前方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上萬人。
有從城牆上撤下來的魂師，有扛著魂導器的護衛隊，有坊市居民。
嘈雜聲和哭喊聲混在一起，被警報聲一遍遍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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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守著兩排穿統一製服的衛兵，左胸口戴著指揮部的徽章——交叉的雙劍。
“傷員去左邊臨時醫療點！能戰鬥的去右邊登記！其他人原地待命！”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台階上扯著嗓子喊。
林清蘊架著裴渡正要往左邊走，一個衛兵攔住了她。
“通行證。”
“沒有。我來找聞時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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