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出發出發那日天色晴好。沈寂把沈時安裹得嚴嚴實實，抱上了馬車。小傢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軟錦小袍，外麵罩著沈寂用靈狐絨給他縫的小鬥篷，脖子上掛著平安鎖和玉佩，懷裡揣著那隻叫白白的靈狐幼獸。白白蜷在他懷裡，和主人一樣軟乎乎的，像一團會呼吸的棉花。
沈時安第一次坐馬車，新奇得不得了。他趴在窗邊的軟墊上，隔著琉璃窗往外看，看著蒼茫山漸行漸遠，山腳下的鎮子越來越小，變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爹爹，"他回頭喊了一聲，"外麵的樹好筆直啊。"
沈時安沒見過這種樹，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獨有的，像一把拔地而起的劍直插雲霄，隻在頂端有枝葉生出。
"這是蒼雲樹。"沈寂靠在他旁邊，一隻手虛虛護著他的後背，以防馬車輕微晃動時他摔倒。
"它好直好高啊。"
……
沈時安問一句沈寂回一句，雖然語句簡短，但也句句有回應。
沈時安眨眨眼，又轉回去看窗外。過了一會兒他又問："爹爹，等我們回家也栽幾棵這種樹在家裡吧。"
風無渡在旁邊聽得哈哈大笑："安安，你怎麼比你爹話還多？"
沈時安扭頭看他，小臉認真："師伯，安安已經兩歲了，兩歲的小孩話就是很多的。"
"誰跟你說的？"
"書上寫的。"
風無渡愣了一下："你還看書？你爹連字都沒教你認吧？"
沈時安一噎，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個文盲幼崽。他趕緊轉移話題："師伯快看！那邊有隻大鳥！"
風無渡順著他的手指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一隻翼展極寬的青羽靈鶴從雲端掠過。沈時安趴在窗邊盯著那隻鶴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爹爹，安安也能上去飛嗎？"
沈時安以前連飛機都沒坐過，很想體驗不坐飛機就能在天上飛的感覺。
沈寂看著兒子那張仰起來的小臉，眼底映著琉璃窗外透進來的光，像一小片澄澈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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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風無渡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先天心脈破碎，連靈力都無法在經脈中流轉的孩子，別說飛了，能活下來都是奇跡。就算坐飛行坐騎，飛行中的氣流沈時安的身子也扛不住。但沈寂說能，那他就信。不是因為理智，而是因為他知道師弟從不說沒把握的話，如果他說了，那就是拚了命也會做到。
馬車行了三日，道路漸漸開闊起來。從蒼茫山出來往南走，經過一片連綿的丘陵，便到了雲蒼大陸南部的流雲城附近。流雲城是這一帶最繁華的城池之一，商旅往來頻繁，也是許多散修和中下等宗門弟子聚集落腳的地方。
沈寂原本計劃繞過城池直接趕路，但沈時安在車上坐了大半天，小臉有些發白。前日夜裡他又有些氣短，雖然沈寂及時用靈力溫養了一番，但小傢夥的精神明顯不如前幾日好，蔫蔫地靠著軟墊，連白白用尾巴掃他的手心都提不起勁逗弄了。
"進城歇一宿。"沈寂當機立斷，"找個清凈的客棧。"
風無渡點頭，趕著馬車入了流雲城。城門處排著長隊，各色修士和凡人混雜著進城。沈寂的馬車雖然低調，但萬年寒鐵木的材質和那股隱隱透出的靈壓還是引來了一些修士的側目。不過沈寂用一道斂息符將馬車的靈氣波動壓到了最低，旁人隻能看出來這馬車用料考究，倒也不至於太過顯眼。
進了城，風無渡在城東找了一間僻靜的客棧，要了兩間上房。那客棧的掌櫃是個圓臉的凡人老頭，看到沈寂懷裡抱著個小孩，又看到風無渡那身散漫不羈的氣質，笑著多看了兩眼："三位仙君是路過的？要住幾日？"
"一晚就好。"沈寂把沈時安往懷裡攏了攏，小傢夥正昏昏欲睡，小腦袋靠在他肩窩裡，眼睛半睜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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