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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裡靜了下來。
淵皇重新坐回龍椅，手指慢慢摩挲著扶手。
方才那股火氣，被林易幾句話澆下去大半。
他不是糊塗人，氣過之後再想林易的話，越想越覺得有理。
並州往年不發水，今年突然決堤，這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他剛才光顧著心疼那三千條人命，倒真沒往深了想。
“你的意思是，這水患背後，興許有人做了手腳？”淵皇盯著林易。
“臣不敢妄斷。”林易拱手。
“臣隻是覺得，人頭砍下來容易，可砍錯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不如先查明白，若真是刺史失職，臣親手辦了他也不遲。”
淵皇沉默了半晌，緩緩點頭。
“好。”
“這案子，朕就交給你。你去並州，先查清楚這水到底是怎麼發的。查明白了，該殺的殺，該抓的抓，朕給你先斬後奏之權。”
“臣遵旨。”
林易前腳剛出宮門，一匹快馬就衝進了京城，直奔丞相府而去。
到了府門前，他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封手書，塞給迎出來的門房。
“並州急信，務必親手交給丞相！”
魏無忌正在書房裡喝茶，接過那封信，展開隻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蠢貨！一群蠢貨！”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老高。
寫信的人是他的親弟魏無憂。
信上說得清楚，並州今年這場大水，壓根不是什麼天災，是魏無憂這兩年在並州圈地，把上萬畝的稻田全改種了桑樹，賺錢，稻子不值當。
可稻田改了桑田，原先蓄水泄洪的溝渠塘堰全被填了，堤壩也沒人再修。
今年雨水一大，水沒處去，堤壩一垮，幾個縣就全泡了湯。
魏無忌捏著信紙的手直發抖。
“改稻為桑……改稻為桑！”
“老夫早就叮囑過他，讓他收斂些，見好就收。他倒好，膽子越來越大，把整個並州都快掏空了！這下淹死了三千多人，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他在書房裡轉了兩圈，越想越驚。
這事絕不能讓朝廷知道。
一旦查出並州水患是改稻為桑鬨的，魏家就是害死三千人的元凶，他這個丞相幾十年攢下的名聲，轉眼就得毀個精光。
更要命的是，淵皇正愁沒由頭動世家，這不就是現成的刀子遞到人家手裡？
魏無忌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坐回案前，鋪開紙，提筆就寫，信裡讓魏無憂立刻停手，把改桑的事捂死，能填的坑趕緊填，能燒的賬趕緊燒，一個字都不許漏出去。
寫完，他吹乾墨跡，折好塞進那騎士手裡。
“連夜趕回並州，交給我弟弟，路上不許停！”
騎士領命，翻身上馬又衝了出去。
魏無忌盯著門外，臉色陰沉。
光靠一封信還不夠，淵皇既然震怒，多半會派人下去查，這個當口，任何一個知道內情的人，都是催命的禍根。
他揚聲喊來管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去，安排幾個可靠的死士，即刻動身去並州。”
“告訴他們，凡是跟改稻為桑沾邊的，賬房，佃頭，經手的書吏，一個活口都不許留，手腳乾淨些，別露了馬腳。”
管家心裡一驚，躬身應下，匆退了出去。
……
林易回到神策軍大營時，天已經擦黑了。
宋常迎上來，臉上帶著幾分不痛快，“大人，今兒個二皇子府上的柳側妃來過。”
“柳如煙？”林易腳步沒停，“來做什麼？”
“說是帶了幾個宮女，要賞給營裡的將士當媳婦。”
宋常撇了撇嘴，“末將沒搭理她，把人打發走了。這女人來路不正，末將怕壞了大人的事。”
林易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柳如煙的這點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送女人，埋眼線，前世的老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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