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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橫撓了撓頭：“那咱們繞開她，她要是知道了，不得跟您急？”
“急就急吧。”林易一夾馬腹，“總比把她卷進這趟渾水裡強。走，繞遠一點也認了。”
馬蹄聲起，一行人拐進了岔道，朝著並州的方向去了。
城外另一頭的岔口上，趙思慧正靠在一棵老槐樹下，火紅的勁裝在晨光裡格外紮眼。
她掐著時辰算，林易這個點該出城了，昨天特意打聽清楚了，林易今日一早啟程去並州。
可她從天蒙亮等到日頭爬上半空，官道上來往往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就是沒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怎麼還不來……”她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越等心裡越發毛。
又熬了小半個時辰，趙思慧實在坐不住了，翻身上馬直奔城門。
守城的校尉認得這位常年女扮男裝出宮的公子，見她過來，忙拱手。
“這位公子，有事？”
“我問你，鴻臚寺的林大人，今早出城了沒有？”趙思慧壓著急，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校尉想了想：“林大人啊，天沒大亮就帶著一隊人馬出城了，走的好像是西邊那條道，這會兒怕是跑出去幾十裡地了。”
趙思慧的臉一下子白了，西邊？他明該走北邊那條官道去並州的！
她這才反應過來，林易壓根就是故意繞開她走的。
“林易！你個沒良心的！”趙思慧氣得直跺腳，一雙手攥成了拳頭，“我在這兒傻等半天，你倒好，拐彎抹角地躲我！”
校尉在旁邊看得直冒汗，不敢接話。
趙思慧狠狠瞪了西邊一眼，罵了半晌，到底還是沒轍。
追是追不上了，她隻能悻然調轉馬頭，回宮去了。
林易這邊星夜兼程，一路不敢耽擱。
並州離京城本就有些路程，又趕上災情，沿途流民三兩往京城方向逃，越靠近並州，那股水汽混著腐味就越重。
第五天頭上，並州城遙在望。
還沒到城門，就見一隊人馬迎了出來。為首的官員四十上下，身上那件官袍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從領口到下擺全糊著黃泥，靴子上更是結了厚厚一層泥殼。
跟在他身後的十幾個官吏也是一個模樣，灰頭土臉，狼狽得很。
“下官並州刺史沈括，恭迎欽差大人！”那官員搶上前，拱手行禮，聲音又急又啞。
林易在馬上沒急著下來，先把沈括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這人兩眼熬得通紅，眼底一片青黑，指甲縫裡嵌滿了黑泥，那泥都乾裂了。
這種臟法，裝是裝不出來的。
林易心裡有了數，這刺史，這幾天怕是真的一直泡在堤上救災。
他翻身下馬：“沈刺史不必多禮。”
沈括的目光在林易身後那隊人馬上掃了一圈，數來數去不過幾十號親兵，連一車糧草的影子都沒瞧見。
他臉上那點期盼一下子就涼了，聲音也垮了下來。
“大人……朝廷可有救災的糧草下來？城裡幾萬張嘴，還有堤上轉移出來的百姓，眼下就等著一口吃的活命啊。”
“救災糧已經在路上了，三日之內必到並州。”林易看著他，“你先撐住這三天。”
聽到這話，沈括繃了幾天的那口氣總算鬆了，人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可緊接著，他臉色又白了。
欽差不帶糧草先一步到，這分明是朝廷要先降罪於他。
他心裡門兒清，這場大水淹死了三千多人，這筆賬，總得有人來背。
到了衙門，沈括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大人，並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死了這麼多百姓，都是下官治水無方，失職瀆職。要殺要剮，下官認了，隻求大人先賑了災，別讓活著的人再餓死。”
林易沒叫他起來，也沒順著這話往下接，反倒問了句不相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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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刺史，我問你，這水，現在控製住了沒有？”
沈括一怔，抬起頭：“回大人，第三天就控製住了。汾河兩岸的百姓，能轉移的都轉移到高處了，眼下堤上暫時沒再潰口。”
“死傷都出在頭兩天？”
“是。”提起這個，沈括的聲音抖了。
“頭兩天水來得急，衝垮了沿河七八個村子，人還在睡夢裡，就……就沒了。等下官帶人趕到，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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