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抓捕自己，鄧芝一下醒悟過來，猛喝一聲：“慢著！他隻是證明他可能是有些詩才，但不能證明他會試的那首詩不是偷來的！”
賓客聽完愈發鄙夷。文人最重名聲，駙馬已經連作數詩證明了詩才，以他的文才怎麼可能還會貪一個舉人的詩稿？
鄧芝這番話，分明是強詞奪理，死不認賬。
周天正眉頭一皺，也覺得鄧芝已屬無理取鬧，他不願再與他在此糾纏，正想揮手讓侍衛強行將人帶走。
可就在這時。
“等等。”柳子君開口。
眾人看向柳子君。
他沒有理會眾人目光，隻是走向那位夥計。
他白皙的臉上冷冷清清，俯視著伏低身子的夥計。
那夥計擡頭看著他，被柳子君身上那股冷清的氣勢所攝，嘴唇微抖。
周圍落針可聞。
柳子君盯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四目交匯，夥計慢慢地錯開了目光。
“你叫什麼？”
夥計一愣：“周、周來福。”
“多大了？”
“二、二十有七。”
“家裡幾口人？”
“兩口。”
“都有誰？”
“小的，小的家中隻剩家母。”
“苦嗎？”
夥計一愣，不明白柳子君什麼意思。
“她過得苦嗎？”
夥計的嘴唇動了動，不知該如何作答。
柳子君也不等他回答，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望著堂外的天光，又問：
“看你穿著，應該也挺苦的吧？”
夥計沒有接話。
“二十有七，在書鋪裡當夥計，一個月應該能掙幾錢銀子。”柳子君自言自語，
“隻是兩口人的話，那點工錢，怕是不夠的。”
夥計的喉頭動了動。
柳子君沒有看他。
“據我所知，作偽證是重罪。誣陷當朝駙馬，罪加一等。輕則杖責流放，重則……”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隻剩一個娘。”
夥計低頭。
“門口那個是你娘親嗎？”
夥計猛地擡頭，肩膀繃緊，往柳子君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不見人影。
他回頭看了看柳子君，不明白他為什麼騙自己。
柳子君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知道他並不算是完全沒感情的人。
場麵沉默了下來。
柳子君又再開口。
“你說你在鋪裡見過那位舉人寫過這首詩？”
“是……是。”
“當時幾人在場？”
“兩、兩人。小的和那王舉人。”
“什麼時辰？”
“申時。”
“什麼時日？”
“是，九、九月初一。”
“左手寫的還是右手寫的？”
“右、右手。”
柳子君點點頭。
夥計見他問完，剛想鬆一口氣，柳子君卻又接著問。
“你剛說家裡幾人？”
“兩人。”
“過得苦嗎？”
“不……不苦。”
“嗯。當時幾人在場？”
夥計愣了下，不明白這位探花郎為什麼反覆問，隻是他依然照舊回答：“……兩人。”
“什麼時辰？”
“……申時。”
“九月初一？”
“……初一。”
“左手右手？”
“……右手。”
柳子君問完沒有停頓，又接著問。
“幾人在場？”
“兩人。”
“什麼時辰？”
“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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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
“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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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右手？”
“右手。”
“幾人在場？”
“兩人！”夥計開始有些不耐。
“什麼時辰？”
“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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