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為天地為生民為往聖為萬世周伯淵全身一震，厲聲回應：“你放肆！”
柳子君並沒有被他打斷，反而聲音驟然拔高。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民的天下。但民，才是天下的根本。沒有民，哪來的社稷？沒有民，哪來的朝廷？沒有朝廷，
就隻有君，一個人的君！”
殿內回聲嗡嗡作響。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這句話令殿內百官的瞳孔齊齊一縮，震聵著所有人的心靈。
柳子君猛的轉向周伯淵。
“周公！三條律法就把一個百姓逼到絕路。不知變通，死守條文，這不就是把律法的根本給丟掉了嗎！高祖說過，時刻要敬民，這就是以民為本的基礎。
先帝也曾說，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百姓安寧，國家才能安寧。沒有百姓，哪來的律令！律令不是為了禁錮百姓，律令是為了護住百姓！你難道也要反高祖？你難道也要反先帝嗎！”
你難道也要反高祖？你難道也要反先帝嗎？
這句話在殿內反覆回蕩。就像方才周伯淵質問鄭賢時一樣。
隻是這一次，被逼到牆角的不是鄭賢，而是周伯淵。
周伯淵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心中早已亂作一團，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喃喃道，
“荒謬……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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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君又接著道。
“所有逼百姓反的，所有逼百姓絕路的，都是錯的、有漏洞的律令！百姓才是根本。我輩讀書人、朝廷官員，都應該以民為本。”
“天地本無心，讀書人的使命，是立仁心，讓天地間的秩序有方向，有意義。百姓的命運風雨飄搖，讀書人的使命，是讓他們知所向，有所歸。聖人的學問不絕於世。讀書人的終極理想，就應該是萬世太平。”
“正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不過如是！”
最後一個字落下，殿內久久沒有聲響。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句真言在每個人的耳邊盤旋不去，所有人都被這句話所震撼。
周伯淵彷彿被一道閃電當頭劈中。他猛的瞪大了眼，嘴巴張開，定定的站在原地。
片刻。
眼神逐漸空洞，口中不斷的喃喃重複：“……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良久良久。
他忽然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雙手。
三十年！他在國子監坐了三十年祭酒啊！竟然還不如一個後生！
他擡起頭，看著上方，重重的嘆了口氣。
最終，整了整衣冠，麵對著柳子君，慢慢地深深地行了一禮。
“駙馬爺。”他的聲音沙啞，像老了十歲，“老朽讀了幾十年書，不如駙馬看得通透。老朽……心服口服。”
殿內死寂。
袞袞諸公，定定的看著這一幕。
康詔站在人群裡，臉上那抹溫和的微笑終於沉寂。更不論裴衍之流。
珠簾後，夏傾月看著柳子君。抿了抿嘴唇。
偏殿。
咕嘎躺在榻上，像是睡著了。
太醫署的人來過了，給她上了葯。
柳子君輕輕走到榻邊，站定。
她聽見腳步聲，眼皮顫了顫，努力地睜開。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起一點神采。
她認出了他，是殿上那個為她說話的人。
她努力地想笑一笑，隻是卻扯動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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