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道：
“首先還是得先處理地龍那邊的事情。明日我便去見趙廷璋，要求他即刻調集江南道衛所，準備疏散蘇垌鎮及周邊百姓。他若推託，我隻能用朝廷給的令牌，直接調兵。”
“其它的，先壓後再處理。”
說完，他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寫完，他盯著看了一會，輕輕呼出一口氣。
“走吧。”他說。
“去巡撫衙門。”
————
第二日一早，柳子君便來到了巡撫衙門。
他沒有遞帖子，直接拿著通行令牌闖了中門。趙廷璋被親衛從後堂請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朦朧的睡意，一見柳子君站在堂中央，手裡那枚明晃晃的令牌映著晨光，眼皮不由跳了跳。
"駙馬，這是……"
"趙大人。"柳子君將令牌擱在案上，"臣奉旨查勘江南地氣，今日請大人召集相關官員，商議蘇垌鎮防災一事。"
趙廷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駙馬，此事……是否太急了些？地龍之說，畢竟隻是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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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急，大人心裡清楚。"柳子君擡眼看他，"臣隻要一個時辰。"
趙廷璋沉吟片刻，便笑道："那就按駙馬安排。"
半個時辰後，巡撫衙門二堂內坐滿了人。
按察使、左右布政使、江南道都指揮使司的幾位僉事，並著鹽鐵司、漕運衙門的幾個主事，濟濟一堂。眾人見了柳子君，紛紛拱手，口稱"駙馬"，態度恭敬，眉眼溫和。
隻是柳子君還沒開口，他們便開始訴苦。
左布政使捋著鬍鬚，慢條斯理："駙馬憂國憂民，下官等佩服。隻是地龍乃自然之兆，司天部也並未見預警，地方誌雖有地龍翻身記載，卻也是百年前的事了。若為此大動幹戈，勞民傷財，恐驚擾百姓啊。"
按察使也附和："是啊，蘇垌鎮百姓以萬計，若貿然疏散，萬一虛驚一場，這責任……"
他拖長了尾音，沒說完，目光卻瞟向柳子君。
右布政使也開口勸道："駙馬若要調兵遣將，需有兵部勘合。駙馬雖有通行令牌，可那隻能調三百軍兵協助，若要調動衛所大規模疏散，隻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反對。甚至有官員暗諷柳子君在京中風評不佳，勸他莫要多管閑事。
柳子君坐在椅上，靜靜聽完。
待最後一人說完，他才開口："說完了？"
堂內一靜。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央，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大人顧慮的，無非兩件事。一，地龍不來，勞民傷財，誰來擔責。二，大規模調兵，不合朝廷規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下去。
"第一，所有責任，我一人來擔。第二，我隻要三百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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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一肅。
"若地龍不來，我便上表請罪，削爵、流放、砍頭，我都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若地龍來了，諸位大人今日攔我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原原本本，寫入奏摺，呈上朝堂。"
他看向趙廷璋，目光如刀。
"趙大人，您是要賭地龍不來，還是要賭地龍來時，生靈塗炭，到時朝廷之上，是否還有人願意保您到底？"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
"我給諸位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我要一個明確的答覆。"
趙廷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沉默良久，他終於嘆了口氣，拱了拱手："……既如此，下官遵命便是。那請駙馬示下，需如何布置？"
柳子君見他鬆口得這般乾脆，倒是有些意外。但他也沒有多想，當即將昨夜與王漢商議好的預案一一攤開：
一，蘇垌鎮東高西低，需提前在東頭土丘紮營。
二，義倉開倉，立刻準備至少一個月的糧草。
三，衛所兵卒調三百人，分三班，日夜巡視，若有地氣異動，即刻鳴鑼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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