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質疑聲起士兵齊聲應諾,開始驅趕百姓。
周德昌站在原地,臉上仍是那副恭敬模樣:"駙馬爺,若地龍一直不來,這滿鎮百姓的怨氣,您擔得起嗎?"
柳子君冷冷地看著他:"三日之後,若一切如常,我自會擔責!"
百姓被強製安置到東頭土丘的營盤裡,搭了簡易帳篷,生了火。軍兵日夜巡邏,鳴鑼示警。
柳子君巡查著營盤,眼中隱有憂色。他也不知自己這樣準備得夠不夠,隻是盡己所能。
營盤裡老人咳嗽,孩子哭鬧,婦人抱怨。有些嘈雜。
周德昌在營中踱步,時不時往柳子君的方向瞥一眼。見他獨自坐在一塊大石上,望著鎮子方向出神,便走過去,故作關切:"駙馬爺,今日這天,不像有地龍的樣子啊。"
柳子君沒理他。
周德昌也不惱,自顧自嘆道:"下官也是為百姓著想。這帳篷漏風,夜裡冷,老人孩子都受不住。駙馬爺若算錯了,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卻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駙馬爺,您說的截止時間,這第一日可就這麼過去了。"
柳子君擡眼看他:"周縣令很急?"
周德昌笑了笑:"下官不急,下官隻是……替百姓憂心。"
說完,他轉身離去,嘴角隱隱掛著一絲嘲諷。
營盤邊緣,一道紫色身影靜靜站著。
黑色帷帽遮住了她的臉,正是夏傾月。
她三日前便秘密到了蘇垌鎮。作為夏朝公主,同時又是柳子君的妻子,她覺得自己的確有責任走這一趟。
"夏姑娘,這營中嘈雜,不如我陪你去別處走走?"旁邊江言溫聲道。
江言之前無意中聽說夏傾月要來蘇垌鎮,苦勸未果,最終也以江家名義帶了人跟過來。夏傾月推託多次,他依然如故,隻能由著他。
"不必了。"夏傾月淡淡道。
她透過人群,望著遠處那道站在山峰邊上的青色身影。他背脊挺直,像一桿標槍,正一動不動地望著鎮子方向。
江言見她自始至終就一直關注著那位駙馬,心中自是複雜。
就這樣,安靜地過了第一日,一切如常。
第二日下午,營中開始出現怨氣。有人甚至想偷偷下山,被軍兵攔了回來。營中傳來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咳嗽聲、婦人的抱怨聲。
周德昌正帶了幾個鄉紳,來到柳子君麵前。
"駙馬爺,鄉紳們有話要說。"
一個白鬍子老頭顫巍巍上前:"駙馬爺,老漢活了七十歲,從沒聽說過地龍能提前預測的。您是不是……弄錯了?"
另一個中年漢子也道:"我婆娘還在月子裡,這帳篷裡透風,她受不住啊。求駙馬爺讓我們回去吧。"
柳子君看著這些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懷疑、疲憊、怨氣。
"再等一日。"他說。
"若還不來呢?"周德昌適時插話,"駙馬爺,您說三日後,這第二日可快要過去了。明日若還不來,您打算如何?"
柳子君擡眼看他:"周縣令急得下去嗎?"
周德昌臉色一正:"下官隻是……為百姓憂心。"
"憂心?"柳子君冷笑,"你憂心的,是百姓,還是你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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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昌:"駙馬爺,本官敬你是公主的夫婿,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聽從你的調遣。可現在根本就什麼事都沒有,本官不過想勸駙馬爺幾句,駙馬卻想汙衊本官不成?"
柳子君冷冷地看著周德昌。周德昌竟不甘示弱,與柳子君直接對視。
夏傾月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忽然想起京城中的那些傳言,說他在公主府中,日日為她更衣沐足,被她當小狗一樣使喚,甚至說他是靠一張臉和一點運氣,才得了駙馬之位。
可此刻,她看著那道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笑那些傳言,也笑自己。
柳子君開口冷道:"我說了三天就是三天。如有違背,軍法處置。"
周德昌冷笑:"既是如此,如果明日地龍再不來,希望駙馬說的自己擔責,可要說到做到。哼!"
說完,他一甩袖便帶著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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