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地龍才剛過，蘇垌鎮如今甚是危險，後麵必定也還有餘震！太過危險了，你不能去！我也不會讓你去！”
江言橫跨一步，擋在夏傾月前麵。他平日裡溫潤的眼眸此刻布滿了焦急，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攔她的去路。
“我說，讓開。”夏傾月語氣清冷，透著不可違逆的決絕。
江言對上她的眼睛，見她眼中滿是絕然，手臂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垂落。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隻得退開半步，聲音微啞卻堅定：“那我陪你一起去！”
夏傾月沒理他，帶著幾個女衛找上了王秋之。
等柳子君去到鎮上，昔日安穩的鎮子已麵目全非。
幸好蘇垌鎮不大，三村相連，隻隔一條小溪。
柳子君立刻帶著人投入搜救。
"這裡有人！"
"快來幫忙！"
"還有呼吸！先讓人擡走！"
救援持續了幾個時辰，大多數人都被找到了，或傷或殘，但幸好都還活著。
夏傾月帶著女衛也在搜救。她帷帽遮麵，竟也咬牙放下身段主動上前幫忙。江言跟在她身邊，幫她搬開碎石，額角已經隱見擦傷，卻顧不上擦。
"夏姑娘，你歇一歇，讓我來……"
夏傾月搖搖頭。
她直起身，望向遠處。
此時柳子君正在另一片廢墟中忙碌，他半跪在地上，奮力地挖著泥，渾然不覺手上的血跡。
她心中微微一動。
"去幫那邊吧。"她低聲道，帶著女衛往柳子君的方向靠近。
當幾乎所有人都被救出後，柳子君臉上滿是汗。
他看了看周圍，問："還有漏的沒救的嗎？"
王漢回答："還有一戶。那農婦不肯離開。"
柳子君微蹙："為什麼。"
“她....她有個小孩被埋了。”
柳子君怔了怔，隨即道：“帶路！”
"是！"
當眾人趕到時，隻見一個農婦跪在地上，雙手血肉模糊，一邊哭喊著一邊正在瘋狂地挖著腳下的泥。
"我的娃還在下麵！我的娃在下麵！"
幾個被救出來的百姓見狀，搖了搖頭："很難救了，房子都塌成這樣了，苗苗才三歲，估計……"
"是啊，英嬸，別挖了，地龍才剛過，說不定還有餘震……"
"走吧走吧，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農婦不聽，依然在一邊哭一邊挖，指甲都折斷了，血混著泥，觸目驚心。
"不！她就在下麵！苗苗就在下麵！我聽到她哭了！她就在下麵哭！"
王漢對著柳子君提醒道："少爺，洪水......"
遠處山澗已經傳來轟鳴，山洪隨時可能衝下來。
有人喊道："再不走，誰都走不了！"
"是啊，為了一個沒希望的娃娃，不值得……"
柳子君站在人群前麵，看著那個農婦。
她披頭散髮，滿臉泥淚，聲音已經嘶啞，卻還在哭喊："我要救苗苗....我要救她...都是我害了她....都怪我……"
柳子君忽然想起前世。想起咕嘎。那個在山洞裡為他暖身子、割手腕喂血的小姑娘。
那個站在洞口，笨拙地朝他揮手的小姑娘。那個……他也沒能救下的小姑娘。
"我來。"
柳子君沒有廢話，上前一步，拿起手中沉重的鐵鍬，半跪進泥濘裡，用力將鍬刃插入碎石縫隙。
"少爺！"王漢目眥欲裂，聽著遠處越來越響的轟鳴，"山洪可能馬上就要到了！您……"
"你趕緊先帶其他人先走，可以先讓他們回去。"柳子君頭也不擡，聲音沙啞。
王漢眼眶通紅著，卻並不聽柳子君的吩咐。他讓其它人先走。他卻咬了咬牙，也奪過一把鋤頭開始瘋挖起來。
夏傾月站在不遠處，黑紗下的目光凝在那道身影上。她看著他沉默地挖著泥土，倔強的連命都不顧卻要幫一個身份低微的農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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