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青葉過來傳話。
"駙馬，殿下讓奴婢轉告您。等會朝會上，若問您要什麼賞賜，您便說想去翰林院。殿下那邊會安排人保舉。"
柳子君聽完，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青葉走後，他靜靜站著，許久沒動。
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崇政殿。
禦座依舊空懸。
珠簾後，夏傾月斜倚鳳座，單手支頤，姿態慵懶。坐在她這個位置，自是透著不怒自威的壓迫。
朝會進行中。
趙廷璋被押解進京、江南官場大清洗的事早已經傳開了，滿朝文武都知道駙馬此番南下居功至偉。
幾樁奏報議完，殿內安靜下來。
珠簾後，夏傾月的目光透過簾縫，落在隊列後麵那道身影上。
"駙馬。"
柳子君出列，躬身行禮。
"臣在。"
"此番南下，你功勞不小。蘇垌鎮百姓因你得以保全，又肅清了趙廷璋一黨。"她頓了頓，"朝廷當賞，你想要什麼？"
殿內安靜了一瞬。
柳子君斂衽跪下，額頭貼著地麵。
"臣，不敢要賞。"
珠簾後，夏傾月柳眉微微一蹙。
"臣隻有一事相求。"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接著道：
"此前崇政殿辯律一案，啞女咕嘎雖已輕判，但仍有關押之期。臣願以此次南下所有功勞，抵消她的餘刑。請朝廷開恩，放她出獄。"
殿內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低聲嘩然。
珠簾後，夏傾月眸光驟冷。
太子一黨的官員們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浮起一絲意外。
柳子君在江南壞了他們的布局，逼得他們不得不棄車保帥、放棄趙廷璋。他們原本做好了準備，萬一柳子君趁機要官要權，他們便會極力阻擋。卻沒想到他自己把這偌大功勞，拿去換一個啞巴女囚。
太子夏言冷冷地瞥了一眼柳子君，沒有出聲。
他身後的官員們也樂得看戲，無人出列反對。
這其實也出乎了京中府尹周正生等人的意料，因為昨晚公主已經令人交待過，今日全力舉薦駙馬進翰林院。他們還為此做了大量的準備。結果卻沒想到柳子君竟為了一個罪女換了功勞。
珠簾後，夏傾月盯著跪在殿中央的那道身影。
昨夜她已暗中打點好朝臣。今日早朝，隻要他開口要翰林院的位子，即使有太子的人阻攔，她也有信心保他安穩入局。
她甚至已經替他想好今後的路。
進了翰林院，待一段時間再讓他進六部，後麵再一步步接近內閣。她都替他想好了。
他倒好，不要。
他自己拿命換來的功勞，不進翰林，不要官職權勢。偏要換一個犯女自由。
想到這裡，她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惱怒。
"駙馬。"她聲音從簾後傳出來，冷冰冰，"你當真要以你的功勞，換一個罪女的過失？"
殿內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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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聽出了公主話裡的寒意。
柳子君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麵。
他知道她生氣了。早上青葉來傳話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替他安排好了一切，他甚至知道她想讓他以後走什麼路。
可他沒辦法。
咕嘎在牢裡多待一天，他心裡就多堵一天。前世沒能護住她，這一世，他不會再留遺憾。他這次主動介入朝堂事務南下涉險，目的之一原本就是為了攢下功勞，換取她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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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說。
珠簾後安靜了很久。
"準。"
一字落下，冷若冰霜。
內侍總管侯公公察言觀色，趕緊接道：“有事啟湊，沒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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