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京城各大酒樓茶肆，燈火通明，座無虛席。
畫、棋連輸兩場，還是輸給同一個人的消息，不過一日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市井百姓，今晚嘴裡念叨最多的都是同一件事。
留坊司。二樓雅間裡，幾個翰林院的年輕官員圍坐飲酒，桌上菜沒動幾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
"兩場都輸給同一個人，還是個女子。"一人重重拍著桌案，滿臉憋屈，"咱們大夏的士子，還有臉嗎？"
“聽聞那王如煙畫棋詩三絕，三日後的詩試，離朝派出的依然是她。”
“詩試有裴府裴公子壓陣，應當不至於……再輸了吧？”語氣中透著不確定。
"應當？你看看前兩次，哪次不是'應當'？結果呢？"
那人被噎住，隻能悶頭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不再作聲。
隔壁桌，幾個國子監的監生同樣爭得麵紅耳赤。
“三日後的詩試若是再敗，那便是連輸三陣。若是後麵再輸一場，按兩國約定，大夏的邊境線......”
"一裡邊境線，唉......"
"一裡邊境線雖說不多。可這就等於昭告天下人，堂堂大夏不是敗於邊關鐵騎，竟是敗於文墨之爭！這簡直是千古奇聞！
這等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大夏怎麼辦啊？” 他越說越激動，連連捶著桌麵。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眾人默然。
"不知道三日後，裴公子到底能不能贏那個女子。"
這個問題，無人能接話，無人敢接話。
*****
望江樓。
每月十五，望江樓都會辦一場詩詞鬥。
京城的文人雅士自行湊桌，交了銀錢便能入局。
掌櫃首先念出題目，各家雅間裡的詩寫好了，由小廝收上來，掌櫃當眾念出，滿堂賓客隨後品評，票多者勝。
勝出的彩頭，是一壇窖藏了二十餘年的上等竹葉青。
今晚恰好正是十五。來的人比往常多了不止一倍。大堂裡擠滿了人，連樓梯拐角都坐了不少。
大家嘴上說的是來參加觀賞詩鬥，其實隻是心裡感到憋屈，急需一個發洩一二的地方。
或許也算是尋求一個安慰。
眾人心心念念的，其實都是同一個問題：三日後，兩朝文比，大夏到底能不能扳回一城。
二樓東雅閣，裴衍與幾位京中士子文士圍坐飲酒。
桌上杯盤狼藉，酒壺已空了三四個。除了裴衍依舊神色清明，其他幾人已是麵色微紅，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大了幾分。
“三日後的詩、曲兩場，咱們大夏萬萬不能再輸了！”
一名士子忽然拍桌而起，"畫和棋已經丟了兩場，再輸下去，咱們大夏的臉往哪擱？往哪擱啊！"
“正是此理。”
“連輸三陣，如果連邊疆都要輸掉。這事若是傳揚開來，咱們這些在京當官的，以後誰還能擡得起頭來？”
說完，幾人齊齊轉頭望向裴衍，語氣中滿是期盼與懇切：“裴兄，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贏啊。咱們大夏的文脈顏麵，可全仰仗您了！”
聽著幾人又長籲又是短嘆，裴衍放下手中的酒盞，輕笑了一聲。
“諸位又何必自憂。曲試那一場尚不好說，但詩試這一場……”
他搖著酒盞，語氣淡淡，毫不在意，“有本官在，諸位不必擔心。”
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幾人對看一眼，眉頭頓時舒展了不少。
裴衍的才名在京城的確是出了名的。
首輔之子，少年成名，詩詞歌賦，同樣樣樣都拿得出手。
在駙馬柳子君出現之前，他就是公認的京中第一才子。
三日後崇政殿上比詩，大夏也已經定下了人選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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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有裴兄出馬，自是手到擒來！”有人見氣氛有些壓抑，笑著舉杯，“來，咱們敬裴兄一杯，提前祝他旗開得勝！”
裴衍微微一笑，端起酒盞淺淺酌了一口，神色傲然。
他心中自有底氣。畫與棋的他管不了，但詩試這一場，他早已暗中籌備了許久。為此，他才特意請求父親當日在朝堂上，為他力爭這個出戰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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