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公主府外。
天剛亮。
府門前的長街上，早已擠滿了人。
人山人海，肩接肩，從府門口一直排到了街尾，又從街尾拐彎，綿延不絕，看不盡人頭。
其中，有國子監的監生，穿著白衫，三五成群。還有翰林院的年輕官員，衣冠齊整，麵色凝重地站在人群中間。
最後，是白髮蒼蒼的老儒生，拄著拐杖，被人攙扶著站在最前麵。
還有其它數不清的，不知哪行哪業的人，肩並著肩，浩浩蕩蕩，不知凡幾。
禁軍和公主府的護衛攔在門前，臉色為難。
"諸位，諸位！殿下就要上朝了，你們這樣堵在門口——"
"我們不走！我們要讓駙馬出戰！"
"對！請駙馬出戰！"
"請駙馬出戰！"
"請駙馬出戰！"
"請駙馬出戰！"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府門內。
青葉匆匆跑進正院，氣喘籲籲。
"殿下！外麵……外麵全是人！從門口排到街尾，數不清有多少人！"
夏傾月坐在銅鏡前，由侍女梳妝，麵色如常。
她並沒接話，而是轉而問："他在幹嘛？"
青葉一愣，隨即明白公主問的是駙馬。
"駙....駙馬昨晚抄書抄到很晚，一直到子時才歇下...."
“抄書？”
哦，夏傾月隨即想起，之前被他愚弄後，自己昨晚終於逮了個他衣袖太長的借口，罰他抄寫新婚夜那首‘雲想衣裳花想容’的詩。
青葉嚅嚅問道，“公主.....可要派人去叫醒駙馬，讓他隨您一同出府？”
夏傾沒說話，繼續對著鏡子，由侍女為她簪上最後一支步搖。
梳妝完畢，她站起身，對著鏡子。
忽然間，她左扭了下腰肢，右扭了下腰肢。將“隔江猶唱後庭花，‘商女’不知亡國恨”演繹到了極緻。
看著鏡中身姿妖嬈的自己，她疑惑：“難道這就是他詩裡麵的那個‘商女’模樣？”
最後，她才整了整衣裝，換上了一身清冷。
"走吧。"
府門打開。
夏傾月從裡麵走出來。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紅艷的宮裝在日光裡顯得格外深沉，襯得那張玉容越發白皙。
門外的長街上，千萬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眾人先是被夏傾月傾世容顏驚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齊齊跪了下去。
"請駙馬出戰！"
"請駙馬出戰！"
"請駙馬出戰！"
成千上萬人的聲音齊齊響起，震得府門前的老樹葉子飄落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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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麵那個白髮老儒生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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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了。活了一輩子，沒求過朝廷什麼事。今天老朽跪在這裡，隻求殿下一件事。請，駙馬出戰！大夏的臉麵，不能再丟啊。"
他身後，一個年輕監生紅著眼眶，高聲道：
"殿下！駙馬的詩才，大夏皆知！連輸三次，邊境退一裡！這一裡地，退的不隻是邊土，是咱們大夏的脊梁骨！是前線戰士們的血汗！請殿下允許駙馬出戰！"
"請殿下允許駙馬出戰！"
"請殿下允許駙馬出戰！"
"請殿下允許駙馬出戰！"
聲音一浪接一浪，從府門口傳到街尾，又從街尾傳回來。
夏傾月站在台階上，看著麵前黑壓壓跪了一片片一地地的人。
晨風吹過來，吹得她衣裳微微飄揚。
她沉默片刻，既不點頭，也沒有搖頭。
隻是站了片刻，隨後便走下台階，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滾滾人流。
馬車緩緩駛動，從跪伏的人群中間緩緩穿過，往皇宮的方向駛去。
人群叩首在地，久久沒有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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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馬駙許允求請，書上名聯院書大四城京，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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