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內侍快步走進殿中，跪倒在珠簾前。
"啟稟殿下，殿外有人傳話。周公有話帶給朝堂。"
殿內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珠簾後，夏傾月將目光從周德海身上移開，淡淡道："講。"
內侍叩首，朗聲道：
"周公說：老夫雖已緻仕，但食君之祿多年，未曾報效。若朝廷覺得老夫才學尚可，老夫上場便是。老夫若贏了，是大夏之幸。老夫若輸了——"
他頓了頓。
"老夫，殉身便是。隻望朝廷在老夫身後，稍微照看妻兒一、二。老夫，感激不盡。"
殿內寂靜。
內侍又道："周公還說，他的門生故吏遍布朝堂。若有人因念及師門情誼而從中阻攔，老夫在此把話放明白。誰敢攔，老夫便與他斷絕師門情誼，此生，不再是師生！"
最後幾個字落下來，殿內一時無言。
滿朝文武看著那名跪在地上的內侍，一時間，竟不知該勸還是該和。
一位年過花甲、本該頤養天年的緻仕老臣，竟在國難當頭之際主動請纓，以身許國。還說出輸了就殉身這樣的話。這份決絕，這份擔當，實在很難不令人動容。
許遵站在旁邊，張張嘴，想說幾句，卻終究搖搖頭，沒再開口。
周天正嘆了口氣，也退回了隊列。
夏言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昨夜得知裴衍慘敗，他便料到今日必有人推舉柳子君出戰。為此，他連夜召集幕僚商議，本打算派人去周公府曉以大義，請周公出山壓陣。
誰知派去的人還未開口，周伯竟已主動請纓。這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此刻，見時機成熟，他上前一步，麵向珠簾，語氣從容：
"皇姐，周公學貫古今，德高望重，又有此等忠心。本宮提議，由周公出戰詩這一場。至於駙馬，本宮第一個不答應！"
他一開口，依附於東宮的的官員們相視一眼，紛紛出列。
"臣附議。"
"臣附議。周公出戰，名正言順。"
"臣附議。"
兵部尚書郭尚之站在隊列中，麵色沉凝。他方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裴衍，為的就是前線將士的血汗不能被後方朝堂白白拖累。
如今周公主動請纓，以身殉國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再加上太子又堅持反對駙馬出戰，思慮之下，他也隻能選擇周公。
沉默片刻，他也出列一步，拱手道：
"臣附議。周公主動請纓，忠心可鑒。臣以為，由周公出戰，也算合適。"
一時間，大殿之中，附和聲此起彼伏。東宮一派的官員，加上一向中立的兵部尚書帶頭，竟佔了滿殿人數的三分之二。
裴相之整了整衣冠，這時也出列，微微躬身道："臣，也附議。"
夏傾月靠在椅背上，垂落的珠簾隱隱約約遮住了她的月容，同樣的，也遮住了她的神色。
想起那日他似乎並無意參加大比的神情，心中思慮一二，權衡之下，才輕啟朱唇，緩緩道：
"……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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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便傳出了宮牆。
守在宮門的學子與監生們聽到這個結果，齊齊一愣。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
先是輕聲詢問："周公？讓周公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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