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
劉老頭壓著嗓子低吼。
薑安正坐在井沿上。
手裡捏著一塊碎瓦片。
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炊餅。
炭條正停在瓦麵上。
聽見動靜，他轉過頭。
眼神毫無波瀾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劉老頭。
“何事。”
薑安含糊不清地問。
炊餅隨著他說話上下晃動。
“外頭……外頭有人找您！”
劉老頭急得直跺腳。
“誰啊。”
薑安把炭條丟進灰堆。
“小人不知啊！”
劉老頭衝上前。
一把攥住薑安的胳膊。
不由分說地往外拽。
“您快跟我走吧，惹惱了貴人要掉腦袋的！”
薑安皺了皺眉。
他沒掙紮。
任由劉老頭拖著往外走。
嘴裡的半塊炊餅也沒捨得吐。
兩人穿過長長的甬道。
從東跨院一路跑到後門。
劉老頭氣喘籲籲地推開門闆。
把薑安推了出去。
然後自己縮在門檻裡，死死關上大門。
隻留下一道指頭寬的縫。
薑安站在巷子裡。
秋日的陽光斜打在青石闆上。
他擡起頭。
看見了那個穿著灰布袍的圓胖少年。
五皇子李承銘。
薑安嘴裡叼著的半塊炊餅險些掉下來。
他一把將炊餅抓在手裡。
咽下嘴裡的渣子。
看著麵前這位堂堂大慶朝的五殿下。
那身灰布袍一看就是臨時找人借的。
下擺甚至還有點短。
露出一截錦緞的裡褲。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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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安沒行禮。
也沒用敬語。
五皇子盯著他手裡的炊餅。
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我說了來找你玩的。”
五皇子的聲音理直氣壯。
“走後門。”
薑安嘆了口氣。
這祖宗還真把當時在國子監的戲言當真了。
“殿下。”
薑安壓低聲音。
“您這是微服私訪？”
五皇子點點頭。
“我跟父皇告了假，說去護國寺進香。”
薑安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兩個冷麵侍衛。
這借口找得爛透了。
“那您不進去坐坐？”
薑安指了指身後的侯府後門。
“不進。”
五皇子把手重新縮回寬大的袖子裡。
“你家那大門檻，我跨著累。”
薑安扯了扯嘴角。
“那您找我出來幹嘛。”
五皇子走近兩步。
圓潤的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你上次說。”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比芝麻糖更好吃的。”
薑安無語地看著天。
這位爺冒著風險出宮。
帶倆大內高手堵在侯府後門。
就是為了來找口吃的。
“我沒錢。”
薑安回答得很乾脆。
雙手一攤。
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架勢。
五皇子轉頭。
看向左邊那個侍衛。
侍衛麵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丟給五皇子。
五皇子接住錢袋。
遞到薑安麵前。
“我請。”
錢袋是用上好的蜀錦做的。
邊緣磨得發亮。
薑安掂了掂重量。
最少有二十兩。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二十兩。
頂他存好幾年的。
薑安把自己的半塊炊餅塞回袖子裡。
臉上的頹喪瞬間消失。
換上一副極度真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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