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老虎殘缺的尾巴上摸了摸。
這泥人的尾巴是完整的。
比他自己刻的那個木頭老虎好看一萬倍。
“為何給我這個。”
五皇子輕聲問。
薑安看著大街上的人來人往。
“上次在國子監。”
他語氣平靜。
“您不是送了我一個缺尾巴的木老虎嗎。”
五皇子猛地擡頭。
“這是還禮。”
薑安笑了笑。
雖然用的是五皇子自己的錢。
但他這人情算是做足了。
五皇子把泥老虎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
就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薑安。”
五皇子叫他。
“在呢。”
“你這人，真有意思。”
五皇子重新揚起笑容。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
少了些皇家的戒備。
多了一分屬於十一歲少年的真誠。
薑安心裡咯噔一下。
被一個皇子覺得有意思。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隻想安安靜靜地寫話本搞錢。
現在看來。
這搞錢的大計裡。
怕是要硬生生塞進一條皇室的支線了。
薑安嘆了口氣。
咬下最後一口糖葫蘆。
酸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薑安把最後一口山楂咽下肚。
酸味直衝腦門。
他把竹籤隨手扔進街邊的竹簍。
轉頭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把泥老虎小心翼翼揣進袖口。
一雙眼睛還在四處亂瞟。
街邊蒸籠冒著白氣。
肉香混著麵香飄過來。
五皇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餓”
他盯著那疊著三層高的蒸籠。
薑安摸了摸懷裡的蜀錦錢袋。
“走”
兩人走到包子鋪前。
老闆熱情地揭開蒸籠蓋。
熱氣撲了兩人滿臉。
“來三個肉包子”
薑安扔下一塊碎銀。
五皇子接過油紙包。
也不顧燙手。
直接咬了一大口。
麵皮筋道。
肉汁順著嘴角流下來。
他燙得直吸氣。
卻捨不得吐出來。
嚼了兩下就咽進肚裡。
“好吃”
五皇子腮幫子鼓得像塞了核桃。
薑安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看他吃。
“慢點吃”
“宮裡沒這種味道”
五皇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三口兩口解決了一個包子。
又去拿第二個。
薑安搖了搖頭。
堂堂皇子餓得像個難民。
兩人順著西市一路走一路吃。
薑安徹底成了付錢的賬房。
五皇子看見什麼都要嘗一口。
街角的餛飩攤。
熱湯翻滾。
蔥花在清湯上漂浮。
五皇子捧著粗瓷大碗。
呼嚕呼嚕喝個底朝天。
連湯都沒剩一滴。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抹嘴。
打了個滿意的飽嗝。
前頭是個賣醬牛肉的滷味鋪。
一口大鐵鍋咕嘟嘟冒著泡。
老遠就能聞到八角桂皮的香氣。
五皇子的腳又邁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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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安嘆氣。
走上前切了半斤醬牛肉。
用荷葉包好遞過去。
五皇子接過來。
兩指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牛肉燉得軟爛入味。
他眯起眼睛。
眼角的笑紋擠在一處。
“宮裡禦膳房做的東西”
五皇子嚼著牛肉。
“都不如街上香”
薑安沒接話。
禦膳房的菜是為了好看和安全。
調料不敢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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