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陽侯府東跨院。
薑安正坐在硬木床上盤算著近期的進賬。
荒塘的產出越來越驚人。
一萬尾活魚在水裡翻騰。
幾百隻鴨子每天能下上百個蛋。
底泥漚成的花肥也堆成了小山。
零敲碎打的叫賣已經跟不上出貨的速度了。
必須得有個固定的鋪麵。
薑安把攢下的銀角子全裝進粗布袋裡。
推開那扇漏風的院門走了出去。
後門外。
劉老頭正靠著牆根打盹。
懷裡抱著個破掃帚。
薑安走過去。
一腳踢在青石門墩上。
劉老頭嚇得一激靈。
趕緊站直了身子。
“二少爺。”
薑安把沉甸甸的布袋扔進他懷裡。
“去城裡找個鋪麵。”
劉老頭接住布袋。
差點被這重量砸彎了腰。
他瞪大渾濁的老眼。
“少爺要開店。”
薑安左右看了看。
壓低聲音。
“找個僻靜的巷子。”
“不用在繁華的西市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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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不起眼越好。”
劉老頭滿臉疑惑。
“開店哪有不往熱鬧地方紮的。”
薑安冷笑一聲。
雙手抱在胸前。
“酒香不怕巷子深。”
“去辦你的事。”
“跑腿費少不了你的。”
劉老頭連連點頭。
把布袋死死揣進懷裡。
“老奴這就去。”
三天後。
城西柳樹巷。
這是一條平日裡連叫花子都少走的死胡同。
巷子最深處。
一間破舊的鋪麵悄然開張。
門楣上掛著一塊沒上漆的木匾。
寫著悠然鋪三個大字。
鋪麵裡頭極窄。
隻擺著三排打磨乾淨的木架子。
沒有能言善辯的跑堂小二。
隻有劉老頭雇來的一個聾老頭守店。
木架上擺的東西也寒酸得緊。
左邊是一排粗瓷罈子。
裝著流油的鹹鴨蛋。
中間掛著一串串風乾的熏小魚。
右邊堆著一個個粗布縫製的口袋。
裡頭裝的是摻了草木灰的極品花肥。
不賣別的。
就賣這三樣。
開業頭三天。
鋪子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聾老頭搬個馬紮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連劉老頭都急得直轉圈。
“二少爺。”
劉老頭搓著手。
“這地方太背了。”
“連個過路的客商都沒有。”
薑安坐在櫃檯後頭的竹椅上。
慢悠悠地喝著劣質的茶水。
“急什麼。”
“客人在路上。”
第四天晌午。
柳樹巷的死寂終於被打破了。
城西花圃的管事帶著兩個粗壯小廝找上了門。
他急得滿頭大汗。
一進門就直奔右邊的布袋。
“快快快。”
“把這花肥全給我裝上車。”
聾老頭聽不見。
獃獃地看著他。
管事急得跺腳。
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
重重拍在木頭櫃檯上。
“不夠我明天再送來。”
“你家那肥太絕了。”
“快枯死的牡丹都給我救活了。”
薑安從櫃檯後站起來。
伸手把銀子掃進抽屜。
“管事稍安勿躁。”
“貨管夠。”
管事剛走。
西市酒樓的採買也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巷子。
他連汗都顧不上擦。
直奔中間的熏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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