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一張庶民紙。
跪在街頭嚎啕大哭。
這一幕。
深深刺痛了每一個讀書人的心。
城東。
翰墨軒二樓的雅閣裡。
紅泥小火爐上煮著極品的雨前龍井。
翰墨軒的掌櫃王貴。
正滿臉冷汗地站在一張黃花梨太師椅前。
太師椅上。
坐著一個穿著紫金軟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裡捏著一張白凈的紙。
正是那火爆京城的庶民紙。
他大拇指輕輕滑過紙麵。
眼神陰鬱得像要滴出水來。
“這就是你說的。”
男人聲音低沉。
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一文錢兩張的破爛？”
王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渾身抖得像篩糠。
“東家！”
“這紙實在是邪門啊！”
“南城那三家小書肆，三天賣了三千張！”
“咱們翰墨軒這兩天。”
王貴咽了口唾沫。
“連一張毛邊紙都沒賣出去！”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
把那張庶民紙撕成兩半。
扔在腳下的波斯地毯上。
他叫鄭柏元。
京城最大的紙業巨頭。
背後靠著的。
是權傾朝野的範陽盧氏。
“一文兩張。”
鄭柏元端起茶杯。
撇了撇浮葉。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他擡起眼皮。
目光如毒蛇般盯著王貴。
“查清楚是從哪來的了嗎？”
王貴連連磕頭。
“查到了一點線索。”
“是一個叫宋濂的窮書生在中間牽線。”
“順著他往下摸。”
王貴壓低了聲音。
“好像和城西的一個破鴨蛋鋪子有關。”
“叫什麼……悠然鋪。”
鄭柏元手裡的動作微微一頓。
茶杯碰在托盤上。
發出一聲輕響。
“悠然鋪？”
他眯起眼睛。
“那個賣鴨蛋的鋪子？”
“有點意思。”
鄭柏元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著下麵熙熙攘攘的街道。
“派幾個人去。”
“把那個叫宋濂的抓起來。”
鄭柏元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踩死一隻螞蟻。
“再帶人去城西。”
“把那個什麼悠然鋪。”
“一把火燒了。”
王貴嚇了一跳。
“東家。”
“這光天化日的放火……”
鄭柏元猛地轉過頭。
眼神狠厲。
“我盧家的飯碗都被人砸了。”
“還管什麼光天化日！”
“去辦！”
王貴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雅閣。
鄭柏元重新坐回太師椅。
看著地上的碎紙。
“想翻天？”
“下輩子吧。”
此時的城郊荒塘。
薑安正坐在石頭屋前。
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截竹根。
刀鋒在竹節上劃過。
帶起一片薄薄的木花。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打破了荒塘的寧靜。
薑安手裡的刻刀猛地一停。
擡起頭。
隻見五皇子李承銘的貼身太監小林子。
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摔下來。
連帽子都跑丟了。
跌跌撞撞地衝到薑安麵前。
“薑公子！”
小林子撲通一聲跪下。
急得大哭起來。
“出事了！”
薑安把刻刀插進木桌裡。
刀柄微微顫動。
“慌什麼。”
薑安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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