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銘瞪圓了狹長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薑安。
像在看一個得了失心瘋的瘋子。
“雪一樣白？”
李承銘一把將食盒蓋子扣上。
護食般地摟在懷裡。
“你做夢呢！”
“自古以來，蔗糖熬出來就是黑黃色的！”
“哪裡會有白色的糖！”
薑安輕笑一聲。
他走到破桌前。
指尖在粗糙的桌麵上輕輕敲擊。
“殿下覺得不可能。”
“是因為世人蠢。”
薑安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不是糖不能變白。”
李承銘把食盒抱得更緊了。
“那你變個我看看！”
薑安沒有廢話。
他徑直走到院子的牆角。
那裡堆著一筐平時燒水用的木炭。
薑安彎下腰。
挑了幾塊燒得透徹的黑炭。
扔進旁邊搗藥用的破石臼裡。
“把門關嚴實。”
薑安頭也不回地吩咐。
李承銘愣了一下。
還是乖乖跑過去把後院的木門拴上。
薑安拿起沉重的石杵。
用力砸向石臼裡的木炭。
砰。
砰。
木炭被砸得粉碎。
黑色的粉末在空氣中微微揚起。
李承銘捂著鼻子湊過來。
滿臉嫌棄。
“你弄這些黑灰幹什麼？”
“臟死了。”
薑安沒有理他。
他把木炭搗得細如麵粉。
又找來一塊乾淨的細棉布。
將黑灰倒進去。
包成一個嚴實的過濾包。
“去。”
薑安用下巴指了指食盒。
“把你的貢糖拿出來。”
李承銘心疼得直抽抽。
“你可別給我糟蹋了！”
“這可是我求了母妃生前的老嬤嬤才弄出來的！”
薑安一把奪過食盒。
掀開蓋子。
抓起兩塊黑糖扔進一個缺口的粗瓷碗裡。
倒進半碗清水。
薑安把瓷碗架在紅泥小火爐上。
抓起一把乾柴塞進爐膛。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舔舐著碗底。
水很快沸騰。
黑糖在滾水中慢慢融化。
化作一碗渾濁發黃的糖水。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甜膩卻帶著焦糊味的氣息。
薑安拿起一根乾淨的竹筷。
在糖水裡快速攪動。
“現代工業提純或許複雜。”
薑安在心裡暗自盤算。
“但用活性炭吸附雜質的土法子，足夠對付這些粗糖了。”
等糖塊完全化開。
薑安撤去爐火。
拿過一個乾淨的空碗。
將那個裝滿木炭粉末的棉布包架在碗口。
“看好了。”
薑安端起那碗滾燙的黑糖水。
緩緩倒在棉布包上。
深褐色的糖水浸透了棉布。
慢慢滲入黑色的炭粉中。
李承銘屏住呼吸。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碗底。
一滴液體從棉布包底部滲了出來。
吧嗒。
滴在乾淨的空碗裡。
李承銘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那一滴糖水。
竟然不是黑褐色的！
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琥珀色！
甚至透著晶瑩的光澤！
薑安手極穩。
繼續緩緩傾倒。
糖水穿過厚厚的木炭粉末。
雜質和色素被強行吸附。
濾出的液體越來越清澈。
最後落在碗裡的。
幾乎變成了澄澈的清水！
李承銘雙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缺腿的方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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