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
李承銘急得直跳腳。
雙臂在半空中誇張地揮舞著。
“這可是內務府庫房裡積灰的琉璃瓦！”
“磕碎了一片，我拿你們的腦袋補！”
薑安穿著粗布短打。
雙手抱在胸前。
靠在石頭屋的門框上。
冷眼看著這群太監忙活。
廢棄的琉璃瓦。
雖然成色駁雜。
但用來透光保暖。
已經是這個時代能弄到的最頂級的材料。
聾老頭帶著兩個雇來的泥瓦匠。
在被凍死的甘蔗地周圍。
瘋狂地挖溝、和泥、砌火道。
地龍的圖紙是薑安畫的。
彎彎繞繞。
確保熱氣能均勻地鋪滿整片地。
三天後。
一座醜陋卻嚴實的琉璃暖房。
在風雪中拔地而起。
地龍燒了起來。
煤炭消耗得像流水。
李承銘蹲在爐口。
看著一筐筐黑炭被填進去。
胖臉上的肉疼得直抽搐。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錢袋。
眼眶通紅。
“薑安！”
李承銘猛地轉過頭。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二兩銀子能買多少肉包子啊！”
“全讓你拿來燒了！”
薑安手裡拿著一根新鮮的甘蔗苗。
正小心翼翼地往解凍的泥土裡插。
頭也沒擡。
“殿下別急。”
薑安把周圍的土踩實。
拍了拍手上的泥。
“下回種活了。”
“一斤糖能換十斤肉包子。”
李承銘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
半信半疑地盯著那些青色的苗子。
“真能換？”
“你要是騙我，我就把你這暖房拆了賣琉璃！”
薑安沒有接話。
隻是提著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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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瓢一瓢地澆水。
極度耐心。
極度從容。
外頭大雪封山。
滴水成冰。
暖房裡卻熱氣蒸騰。
宛如陽春三月。
薑安幾乎把家搬到了荒塘。
日夜守在地龍旁。
添煤、控溫、澆水。
眼底熬出了細密的紅血絲。
半個月後。
奇跡發生了。
那些被精心嗬護的甘蔗苗。
不僅活了。
還在暖房的高溫高濕下。
瘋狂地拔節生長。
翠綠的葉片鋪滿了暖房。
粗壯的青色甘蔗桿。
透著勃勃生機。
甚至比南方長得還要好。
李承銘再次偷偷出宮。
鑽進暖房的那一刻。
他被熱氣熏得脫掉了大氅。
看著滿眼綠意。
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甘蔗桿。
手指微微發顫。
“活了……”
“居然真的在這冰天雪地裡種活了！”
薑安靠在琉璃牆上。
手裡把玩著那把生鏽的柴刀。
“可以收了。”
他猛地揮刀。
哢嚓一聲。
一根粗壯的甘蔗應聲而斷。
甜膩的汁水順著切口滲出來。
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李承銘眼疾手快。
一把搶過那根甘蔗。
用牙生猛地撕開青皮。
狠狠咬了一口。
“甜！”
李承銘含糊不清地喊著。
汁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比內務府的黑糖還要甜！”
薑安把柴刀扔給聾老頭。
打了個手勢。
“全部砍了。”
“拉去作坊。”
“準備榨汁。”
石頭屋旁。
新搭起了一間全封閉的製糖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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