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安深吸一口氣。
生火。
下鍋。
沸騰。
他閉上眼睛。
回想著前十幾次失敗的細節。
石灰的量。
必須精準到毫釐。
他用指尖捏起極少的一點石灰粉。
均勻地撒在翻滾的泡沫上。
隨著木棍的攪動。
奇跡般地。
雜質迅速凝結成塊狀浮起。
底下的汁水。
呈現出一種清透的琥珀色。
薑安手極穩。
用竹篩子將浮沫撇得乾乾淨淨。
隨後。
他拿出一個新做的過濾鬥。
底層鋪上細密的河沙。
中間是搗得極碎的木炭粉。
頂層再蓋上幾層緊密的棉布。
他端起那鍋琥珀色的糖汁。
懸在過濾鬥上方。
手腕微微傾斜。
糖汁化作一道細流。
緩緩滲入過濾層。
這一次。
沒有任何破裂。
沒有任何遺漏。
糖汁在經過沙子和木炭的層層阻攔後。
雜質和色素被徹底強行剝離。
一滴透明的液體。
從過濾鬥底部滲出。
吧嗒。
滴在下麵乾淨的白瓷碗裡。
薑安屏住了呼吸。
眼睛死死盯著那滴液體。
清澈。
透亮。
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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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最純凈的山泉水！
薑安的雙手甚至有些發抖。
他繼續傾倒。
透明的糖水越來越多。
很快裝滿了大半個瓷碗。
薑安立刻將這碗透明糖水。
倒進一口洗得乾乾淨淨的小鐵鍋裡。
換上微弱的炭火。
慢慢熬煮。
水分一絲絲蒸發。
糖水變得越來越濃稠。
最後。
在微火的烘烤下。
鍋底開始出現奇妙的變化。
一層細密的、潔白如雪的晶體。
沿著鍋壁迅速蔓延。
就像冬日清晨窗欞上的冰霜。
純凈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薑安猛地撤掉火盆。
拿過一把乾淨的木鏟。
在鍋底輕輕一刮。
沙啦。
白色的晶體被颳起。
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雪山。
薑安抓起一撮白糖。
放進嘴裡。
綿密。
清甜。
入口即化。
沒有任何多餘的雜味。
成了。
薑安緊繃了三天三夜的神經。
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他仰起頭。
看著作坊黑乎乎的屋頂。
嘴角終於裂開了一個肆意張狂的笑。
哐當！
薑安一腳踹開作坊的大門。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李承銘正縮在門外打瞌睡。
被這動靜嚇得一跟頭栽在地上。
“怎麼了！”
李承銘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又炸鍋了？”
薑安沒有說話。
隻是端著那個白瓷碗。
大步走到李承銘麵前。
清晨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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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刺破雲層。
照在那個白瓷碗裡。
碗裡的白糖。
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白得耀眼。
白得驚心動魄。
李承銘所有的抱怨。
在看到這碗東西的瞬間。
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他獃獃地看著那座白色的小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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