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是全給？”
他伸手拉開了緊栓著的木門，寒風夾著雪花轟然捲入屋中。
“這叫拉天子入夥——當大掌櫃。”
薑安偏著頭，眼神銳利如刀鋒一般刮過五皇子的臉頰。
“天下最大的靠山給你撐腰，你還愁分不到底下的肉湯喝？”
李承銘愣了足足有三息。
他眼底的掙紮與恐懼漸漸退去，一團絕境求生的火焰呼地竄了起來。
“把這個用油紙包好。”
薑安從桌角抽出一張厚實的油紙，啪地拍在食盒上方。
“別直接找皇上——先進太醫院。”
李承銘捧著食盒的手抖了一下。
“去太醫院幹什麼？”
“驗毒，驗色，驗純。”
薑安順手抄起一根枯柴，在地上輕輕劃下一道筆直的深痕。
“天子多疑，你拿一碗見所未見的東西上去，他不敢嘗——宮裡的太醫，就是最好的招牌。”
李承銘拚命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瓷碗塞進多層棉布墊著的食盒裡，扣死搭扣。
“我懂了！”
他緊了緊身上的玄色大氅，轉過身猶如一頭被抽了鞭子的笨熊。
踩著厚厚的積雪，李承銘一路跌跌撞撞地朝荒塘的馬車奔去。
薑安站在漏風的門檻內。
看著那馬車消失在灰濛濛的雪霧裡，他隻是極輕地嘆了口氣。
“聾伯。”
薑安頭也沒回地打了個手勢。
聾老頭弓著腰，快步走到了火爐邊上。
薑安撿起一把柴刀，在土牆上刻下一個簡陋的賬畫。
“繼續熬。”
薑安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古井裡的水。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十隻大瓦缸——全裝滿。”
京城皇宮，太醫院。
首席太醫胡謙正把頭埋在一堆散發著藥味的案牘裡，愁眉不展。
太後這陣子積食難消，體虛氣弱，吃的各種湯藥都嫌苦得倒胃口。
啪！
厚重的楠木葯架被一雙胖乎乎的手用力拍得猛一震。
胡謙下意識地一哆嗦，手裡的紫毫筆直接在處方上畫出一個刺眼的黑墨團。
“五……五殿下？”
胡謙趕緊提著衣擺扶著桌子站起來，臉上的虛無笑意堆得極為倉促。
“殿下怎麼到了這等藥味熏人的下處來了？”
李承銘連臉上的雪水都顧不得擦。
他雙手抱緊懷裡的食盒，直接一屁股坐在葯案旁邊的綉墩上。
“胡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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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銘刻意學著薑安教他的深沉口吻，壓緊了嗓門。
“本殿下得了件天外秘葯——特來請太醫掌掌眼。”
胡謙極輕地挑了挑白眉。
他內心早把這位毫無權勢的庶出皇子看輕了幾分，動作也就帶出了怠慢。
“哦？”
胡謙慢吞吞地摸出一塊乾淨的絲巾，擦了擦手指尖。
“殿下從何處尋來的奇葯，莫不是西市那些遊方郎中賣的土草根？”
李承銘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根本不跟這老頭廢話，啪嗒一聲直接挑開了黃銅做的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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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蓋子被一把掀飛。
幾層遮掩的油紙與細麻布被李承銘用手粗暴地一層層剝開。
那一碗如積雪般刺目耀眼的晶體，毫無遮掩地出現在昏暗的藥鋪燈光下。
胡謙手裡那塊擦手的絲巾——吧嗒無聲地掉在了靴子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往外暴突，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這……這是何物？”
胡謙不僅連敬語忘了說，整個人甚至失去儀態地半趴在了桌麵上。
李承銘抱胸往後一靠。
他那張胖臉上露出莫大的得意，下巴幾乎要擡到房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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