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書房。
燭火通明。
薑伯約端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兩枚鐵核桃。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薑安跨進門檻。
沒有下跪。
隻是微微拱了拱手。
“父親找我。”
薑伯約眼皮一掀。
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薑安的臉。
“跪下！”
薑伯約猛地一拍桌子。
茶盞裡的水濺了出來。
薑安沒有動。
他身姿筆挺地站在那裡。
宛如一棵孤鬆。
“不知兒子犯了什麼家規。”
薑安語氣平淡。
“需要行此大禮。”
薑伯約氣極反笑。
他將手裡的鐵核桃重重拍在桌案上。
“你哪來的一兩銀子！”
薑伯約死死盯著他。
“你在外麵到底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薑安擡起頭。
迎著薑伯約想要殺人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散漫。
“原來父親是為了這個。”
薑安走到一旁的圈椅前。
竟然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薑伯約瞪大了眼睛。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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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庶子瘋了嗎！
“放肆！”
薑伯約剛要發作。
薑安卻先開了口。
“這錢。”
薑安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袖口。
“是我正大光明賺來的。”
薑伯約愣住了。
“賺來的？”
他嗤笑一聲。
“你一個連太學都考不上的廢物。”
“拿什麼賺錢！”
“坑蒙拐騙嗎！”
薑安擡起眼皮。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
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父親可聽說過。”
薑安輕輕吐出三個字。
“庶民紙。”
書房裡瞬間死寂。
薑伯約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身為汝陽侯。
雖然不在朝堂中樞。
但也對這幾天轟動京城的大事有所耳聞。
庶民紙逼得範陽盧氏退步的神物。
連皇上都親自下了口諭的買賣。
薑伯約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你……”
他指著薑安的手指開始發抖。
“你跟這生意有什麼關係！”
薑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靠在椅背上。
“這生意的方子。”
薑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是我偶然間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他半真半假地編織著謊言。
“我把它交給了太學裡的幾個寒門監生。”
“他們負責做。”
“我負責出方子。”
薑安攤開雙手。
“賣出的錢，我抽半成利。”
薑伯約倒抽了一口涼氣。
半成利！
這庶民紙如今在京城賣得如火如荼。
每天的流水簡直就是一座金山！
哪怕隻有半成利。
也是一筆可觀的財富！
薑伯約眼底的怒火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無法掩飾的狂熱和貪婪。
他猛地站起身。
走到薑安麵前。
甚至伸手拍了拍薑安的肩膀。
動作裡透著令人作嘔的慈愛。
“好兒子！”
薑伯約聲音都在發抖。
“你既然有這種生財的方子。”
“為何不早點告訴為父！”
薑安微微偏過頭。
避開了他的觸碰。
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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