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裡，根本沒有白糖。
滿滿當當，全是白花花的生石灰！
而且，是遇水就能沸騰的熟石灰粉！
就在這時。
黑暗的墳塚後麵，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散漫，慵懶。
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冷漠。
“齊王殿下的狗。”
“鼻子挺靈啊。”
暗探頭子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
靠在一塊無字墓碑上。
雙手攏在袖子裡。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是薑安。
暗探頭子心裡咯噔一下。
“中計了！”
他大吼一聲，舉刀就朝薑安撲過去。
薑安連躲都沒躲。
他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在墳地裡傳出很遠。
下一秒。
四周的亂草叢裡，突然亮起了無數根火把。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內衛。
像神兵天降一樣，將這十幾個暗探團團包圍。
強弓硬弩，寒光閃爍。
帶隊的內衛統領走上前，冷冷地看著這些黑衣人。
“奉聖上口諭。”
統領聲音如雷。
“荒塘作坊周圍十裡，嚴禁閑雜人等靠近。”
“違令者，殺無赦！”
暗探頭子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絕望地看著靠在墓碑上的薑安。
這個十一歲的少年。
竟然把皇上的內衛調到了這裡！
薑安慢吞吞地走上前。
撿起地上的蓋子，重新塞緊木桶。
“倒賣禦用之物？”
薑安看著嚇癱的暗探頭子。
扯了扯嘴角。
“我這車裡，裝的可是修補暖房牆壁的石灰。”
“諸位大半夜來搶石灰。”
薑安眼神極度冰冷。
“莫不是想毀了皇上的甘蔗？”
好一頂大帽子。
直接把搶劫變成了謀反。
暗探頭子雙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上書房裡瀰漫著一股陳年鬆煙墨的乾澀味。
戒尺重重敲在紫檀書案上。
案角的漆水早掉光了，露出一道發暗的磕痕。
“五殿下。”
老太傅摸著花白的鬍鬚，連連搖頭。
“這《國風》的篇目，您怎麼又跟《大雅》記岔了？”
李承銘縮著脖子。
胖臉上擠出一個憨厚的笑，眼縫眯成了一條線。
“太傅，這字兒長得太像了，我看著眼暈。”
旁邊傳來幾聲極輕的嗤笑。
是幾個陪讀的世家子弟。
太傅嘆了口氣，把戒尺收回袖子裡。
“罷了，您接著抄書吧。”
出了上書房。
冷風打在臉上。
李承銘裹緊了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玄色大氅。
回到承慶殿。
內務府的趙管事早等在廊下。
手裡捧著一本沾了點油漬的賬冊。
“五殿下。”
趙管事滿臉堆笑，眼底卻透著輕視。
“作坊這個月的開銷，您受累核對核對？”
李承銘搓了搓凍僵的手。
一屁股坐在正殿的圈椅裡。
圈椅的扶手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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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扒拉過算盤，劈裡啪啦打了起來。
打了幾下，眉頭就擰成了死結。
“這不對啊。”
李承銘用沾了墨跡的手指戳著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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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炭火錢，上個月是三十兩，這個月怎麼成五十兩了？”
趙管事強忍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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