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歸營過了幾分鐘，門被打開了，兩個人走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是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髮花白，臉上沾著油汙和灰塵。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後麵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同樣穿著工裝，腰帶上別著一把活動扳手。
“我是電站的站長，姓周。”前麵的男人聲音沙啞，
“這是老孫頭，我們廠的維修工。”
“周站長，你好。”陳鋒向前走了兩步，但沒有靠得太近，
“主基地在應急管理局大樓，有醫療、有防禦工事、有其他倖存者。你們在這裡雖然暫時安全，但孤立無援。”
周國強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的門，門縫裡好幾雙眼睛正往外看，沒有立刻接話。
老孫頭嘆了口氣：“長官，我們不是不想走。我們這十幾個人，有老有小，有女人孩子。待在這裡雖然安全，但沒藥沒醫生。可是……這電站怎麼辦？”
陳鋒注意到了：“電站怎麼了？”
老孫頭看了一眼周國強，周國強點了頭。
老孫頭往前走了一步：
“市政電網撐不過今晚了，一旦斷電，這周邊幾十平方公裡就隻剩我們這一處有電。醫院、冷庫、水廠，哪個不需要電？
我們把發電機停了，那些地方怎麼辦？我們有柴油，夠撐兩個月。設備都是好的，我們四個人能維護。可我們人都走了，這發電機誰來看？”
陳鋒沒有立刻接話。他們最關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是電站怎麼辦。這些人不是不願意走，是放不下。
周國強接過話：
“我們試過聯繫外界，有線電話打不通，收音機收不到信號。
我們以為沒人會來了，就商量著自己守住電站。
可是守了這幾天，問題越來越多。老張的高血壓葯快吃完了，小劉他老婆剛生完孩子不到一個月，身體一直沒好利索。我們能發電，能抽水，能照明，但我們不能給自己看病。”
他的聲音發顫：“昨天我們吵了一整天，有人想出去找救援，有人說出去就是送死。今天要不是你們來了，我們可能還要繼續吵下去。”
陳鋒點頭，他完全理解了這夥人的處境。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住。電站需要他們，他們需要醫療和物資。
“周站長，我有一個方案。”陳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電站不能丟，必須繼續運轉。你們的技術人員全部留下，繼續維護髮電機。部隊留下一個班駐紮在這裡，負責電站的安全保衛。同時，我們會定期從主基地運送藥品和物資過來。”
周國強愣住了，老孫頭也愣住了：“你們……不把我們帶走？”周國強的聲音有些發顫。
“帶走誰來看發電機？”陳鋒反問，
“你們是電站最寶貴的技術力量，把你們帶走了，這台機器誰管？”
周國強深吸了一口氣：“長官，你們真的願意留人下來保護我們？”
“真的。”陳鋒沒有任何猶豫，
“一排一班留下駐紮電站。你們繼續維護設備，該發電發電，該檢修檢修。生活物資和醫療用品我們會按時送過來。
家屬可以留在電站，也可以轉移到主基地，自願選擇。
但我建議女人孩子和老人去主基地，那邊有醫護人員。技術人員留下，家屬轉移，這樣大家都放心。”
周國強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的門：“我要跟他們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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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我不能等太久。”
周國強點頭，轉身走了回去。門重新關上。
值班室裡擠著十幾個人，周國強把話原樣說了一遍。
小趙第一個跳起來：“他們真不把我們帶走？”
老張攥著降壓藥瓶沒說話，手倒是穩了些。
大劉靠在牆角，鐵管擱在膝蓋上：“留一個班……能守住嗎？”
老孫頭拍了桌子：“我留下。機器我閉著眼都能修。”
小趙媳婦抱著孩子縮在角落，小聲問：“孩子能不能去主基地？那邊安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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