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完了,難道要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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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象清老爺子突然拉起二胡,調子剛起就走了音,像頭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琴弓在琴弦上胡亂拉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越拉越急,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銀絲般的胡須被汗水粘在下巴上,琴弦“嘣”地斷了一根,鋼絲彈在手腕上,劃出道血痕,滲出血珠,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盯著絹帛,喃喃道:
“該畫什麼.......該畫什麼啊,這寒氣.......要凍透骨頭了.......”
華夏這邊,不管是現實庭院裡,還是直播間裡氣氛都壓抑到了極點。
庭院裡的青石板已結了層薄冰,踩上去“咯吱”作響,桂樹的葉子凍得發脆,一碰就碎成渣。
眾人的呼吸凝成白霧,又迅速被寒氣凍成細小的冰晶,落在頭發上、肩膀上,像是下了場微型的雪。
每個人的臉都凍得發白,嘴唇青紫,卻沒人敢搓手取暖,所有目光都死死釘在唐言和那片空白的絹帛上,連心跳聲都仿佛被凍慢了半拍。
直播間裡,彈幕的顏色都仿佛沉了下去,紅色的感歎號和憤怒的表情包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祈禱和焦灼:
“天呐……我家窗戶上都結霜了,這畫的寒氣也太邪門了吧?”
“唐先生快醒醒啊!再不動筆,我們都要被凍成冰棍了!”
“剛才誰說唐先生慫了?站出來道歉!這他媽是生死局!換誰能鎮定?”
“我奶奶在旁邊燒香呢,說要求菩薩保佑唐先生……”
“別封建迷信了!唐先生肯定有辦法!我相信他!”
“相信有個屁用!你看他動嗎?他不動啊!”
“完了……我感覺要輸了……”
“別烏鴉嘴!還沒到最後一刻呢!”
“這氣氛……我都不敢喘氣了……”
空氣裡。
《雪寂圖》的紫暈越來越濃。
像一塊巨大的墨團,緩緩向唐言那邊壓過去。
其所過之處,青磚上的薄冰迅速變厚,連光線都仿佛被吸了進去,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冷和沉重。
就在這時。
唐言閉著的眼突然睜開,眸子裡像落了兩顆淬了火的星子,亮得驚人,連周遭的寒氣都仿佛被這目光逼退了半分。
他俯身時,素色長衫的下擺掃過硯台邊緣,帶起的風卷著鬆煙墨的清香撲在絹帛上,米白色的料子微微顫動,邊緣的卷軸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桑葉。
“取朱砂、石綠、藤黃。”
唐言聲音不高,卻帶著股穿雲裂石的力道,每個字都像落在青石板上的冰粒,清脆而堅定。
指尖點過顏料盒時,指甲蓋泛著層薄紅——那是被體內翻湧的氣血催得發燙,連指縫間都滲出細密的汗珠,滴在顏料盒上,濺起細小的彩霧。
工作人員剛把顏料擺好,他已抓起狼毫,先在清水裡蕩了蕩,筆鋒散開的瞬間,竟有細碎的金芒從筆尖飄落,像揉碎的陽光粘在絹帛上,久久不散。
下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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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捏著狼毫的手指突然收緊,筆杆在掌心轉出半圈,狼毫散開的鋒穎驟然聚攏,像束被攥緊的光。
他沒有直接落墨,而是讓筆尖懸在絹帛上方寸處,腕間發力時,指節泛起層薄白,連衣袖上繡的暗紋都跟著繃緊——這是“懸腕定氣”的極致,尋常畫師能懸一刻鐘已是極限,他卻像生了根,連呼吸都勻得像鐘擺。
“起筆了!”
蘇墨軒突然低呼,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眾人隻見唐言手腕輕旋,金粉混著朱砂的筆鋒在絹帛左下角斜斜劃過,那道弧線看似隨意,實則每寸都藏著講究:
起筆時筆尖藏鋒,如星子初現。
行至中段突然側鋒掃出,留半分飛白,像星軌被雲氣遮了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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