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陰戶簿上自己翻出來的字。
“這座村子是活的？”
我媽沒有正麵回答。
她隻是說：“陳家溝有一扇門。”
“門開一次，就要有人補進去。”
“二十三年前，原本該補進去的是你。”
我立刻問：“為什麼是我？”
我媽看著我，聲音很輕。
“因為你沒有名字。”
我愣住。
“我怎麼會沒有名字？”
“陳九生不是你的名字。”
“沈九也不是。”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墳地裡，她也是這麼說的。
不能姓陳。
也不能姓沈。
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那我到底叫什麼？”
我媽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她看向屋子角落。
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
可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牆角的陰影裡，竟然放著一塊很小的木牌。
木牌沒有字。
乾乾淨淨。
上麵什麼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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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見那塊木牌的瞬間，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深處醒了一下。
我媽立刻伸手按住我的眼睛。
“別看。”
我眼前一黑。
她的手很涼，涼得不像活人。
“九生，現在還不能看。”
“看了，你就會想起來。”
我聲音發緊：“想起什麼？”
“想起你為什麼會被陳家溝選中。”
這句話讓我心裡更亂。
我想繼續追問，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人在用力拍墳土。
緊接著，是沈青禾急促的聲音。
“陳九生！”
“別聽下麵的人說話！”
我猛地擡頭。
我媽臉色一變。
她擡手捂住我的嘴。
同一時間，屋子裡的那口空棺突然響了一下。
咚。
咚。
咚。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敲。
我看向棺材。
明明剛才裡麵隻有黑線。
可現在，黑線下麵好像多了一個小小的鼓包。
那個鼓包慢慢撐起。
像有個孩子正從裡麵坐起來。
我媽低聲說：“他追下來了。”
我立刻想到那個穿小壽衣的孩子。
“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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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陳家的陳九生。”
“也是陳家溝養出來的第一個空戶。”
“空戶？”
“沒有命，卻佔了活戶的人。”
我聽得後背發冷。
小壽衣孩子說我搶了他的名字、戶和命。
可我媽現在卻說，他沒有命。
那到底是誰搶了誰？
我媽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快速說道：
“他可憐，但你不能可憐他。”
“他想要你的名字，隻是第一步。”
“等他拿回陳九生這個名字，下一步就會拿沈九。”
“最後，他要的是你這個人。”
“為什麼？”
我聲音發緊。
我媽盯著我。
“因為你是無名戶。”
我還想問，棺材裡的黑線突然瘋狂湧動。
那些黑線像頭髮一樣，從棺材裡鑽出來，朝著我腳邊爬。
我媽猛地把我往後一推。
“走！”
“我不走！”
“我好不容易見到你，我怎麼走？”
我媽眼圈也紅了。
可她還是咬著牙說：“你留在這裡，我壓了二十三年的東西就白壓了。”
“那你怎麼辦？”
“去祠堂。”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截紅線，塞進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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