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更換名第二聲鑼響起來的時候，我手裡的無名牌突然燙了一下。
那不是火燙。
更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針，順著掌心紮進了骨頭裡。
我疼得手一抖，差點把牌子扔出去。
沈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別鬆！”
她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急勁。
我咬住牙，把那塊無名牌死死攥住。
牌麵上原本寫著的“門下第九戶”，開始扭曲。
那幾個字像活蟲一樣，在木頭表麵慢慢爬動，先是散開，接著又被一層黑色的東西蓋住。
很快，新的字跡一點點浮了出來。
沈九。
我心口猛地一縮。
暗室外，陳守德的聲音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沈九。”
他喊得很慢。
不像叫人，更像在給死人點名。
“你本來就叫這個名字。”
“認了吧。”
那兩個字越來越清楚。
我甚至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扯了一下，好像隻要這兩個字徹底落穩，我這個人就會被釘進“沈九”這個名字裡。
沈青禾立刻把油燈湊近無名牌。
燈火一照，那兩個字淡了些。
可沒有消失。
她臉色很白，語速很快。
“二更換名已經開始了。”
我忍著掌心的疼，問：“怎麼換？”
“換名有三種。”
她盯著無名牌。
“第一，口認。別人叫你，你答應了，名字就認下。”
“第二，血認。用你的血寫下名字，名字就會壓進命裡。”
“第三，牌認。無名牌自己認了某個名字，你就會被那個名字定住。”
說到這裡，她擡眼看我。
“所以從現在開始，別答應任何名字。”
“別流血。”
“也別讓這塊牌上的字徹底成形。”
我背後發涼。
三件事。
聽著都不難。
可這裡是陳家溝。
在這個地方，連一盞白燈籠都像會吃人，誰知道下一刻會冒出什麼東西。
暗室外，陳守德還在喊。
“沈九。”
“你外公沈懷義當年把你藏得夠深。”
“可人藏得住，戶藏不住。”
“該回來的，總要回來。”
無名牌上的“沈九”又深了幾分。
我死死閉著嘴。
一個字也不敢說。
可就在這時，暗室角落裡忽然響起了一聲笑。
很輕。
很細。
像小孩躲在櫃子後麵偷笑。
我猛地回頭。
角落裡原本掛著幾塊無字木牌。
其中一塊木牌下麵，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小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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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底白邊的小壽衣。
胸口綉著三個字。
陳九生。
那個孩子也來了。
沈青禾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卻還是把油燈舉到我麵前。
“別看他。”
小孩歪著頭，笑得很安靜。
“他不是沈九。”
他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
“他是陳九生。”
話音剛落，我手裡的無名牌猛地一震。
牌麵上的“沈九”開始發虛。
新的字從下麵一點點頂了上來。
陳九生。
這一次疼的不是手。
是心口。
那三個字一出現，我就像被人用針在心臟上縫字。
一針。
一線。
慢慢往肉裡勒。
小孩往前走了一步。
“你用了我的名字二十三年。”
“上學的時候，你叫陳九生。”
“辦身份證的時候，你叫陳九生。”
“你媽喊你的時候，也是喊九生。”
他擡起那張慘白的小臉。
“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名字？”
我說不出話。
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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