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上以後，沒有散。
反而慢慢爬成了一個字。
戶。
我心裡狠狠一沉。
門後那個聲音說：
“門下戶。”
沈青禾猛地按緊那塊木牌。
供桌上那塊被她扣住的牌子開始掙。
一下。
一下。
像下麵有東西要頂出來。
沈青禾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咬著牙說：
“別讓它認下去。”
我沒看她。
我知道現在不能停。
停了，它照樣會認我。
還不如趁它開口，多問一點。
我咬著牙，又問：
“為什麼是第九個？”
這次，門後的聲音近了一點。
像有什麼東西把臉貼到了門闆上。
“前八個。”
“都歸了。”
我後背一下發麻。
前八個。
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我腦子裡。
沈懷義從井裡撈出我時，叫我第九戶。
那前八個呢？
也從門裡出來過？
還是被陳家溝送進去過？
童子廟裡的小木牌開始一塊一塊晃。
噠。
噠。
噠。
供桌下麵的小鞋，也輕輕挪動起來。
那些孩子小聲念著：
“前八個。”
“前八個。”
“前八個在哪裡？”
真正陳九生看向我。
臉更白了。
“你不是第一個。”
我沒說話。
這句話我早該想到。
第九戶。
既然有第九，就一定有前麵八個。
可沒人說。
陳蘭沒說。
沈懷義留下的東西也沒說清。
陳守德更不會說。
現在，是這扇未歸門說出來的。
我看向門外。
“陳守德。”
外麵沒聲音。
我問：
“前八個是誰？”
他還是沒答。
廟裡的孩子卻像一下興奮起來。
“問他。”
“問他。”
“他知道。”
“他收過。”
“他都收過。”
聲音亂成一團。
陳守德終於開口。
“閉嘴。”
他的聲音很沉。
可這一次，童子廟裡的孩子沒像剛才那樣馬上安靜。
反倒有更多木牌響了起來。
噠。
噠。
噠。
像一群孩子在敲桌子。
我低頭看見，幾塊寫著“無名”的牌子開始往外滲水。
水痕歪歪扭扭爬出來，像要寫字。
沈青禾臉色一變。
“不好。”
我問：“怎麼了？”
“它們要起名。”
她話音剛落，供桌邊上一塊“無名”牌子就浮出一個字。
陳。
第二塊。
沈。
第三塊。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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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塊。
卻隻出來半個字，水痕又散了。
像這些孩子都在搶一個能站住的名字。
廟裡的聲音越來越亂。
“給我。”
“給我名字。”
“我也要回去。”
“我也有娘。”
“我沒有娘。”
“借我用一晚。”
“就一晚。”
那些小手又從供桌底下伸了出來。
這一次不光摸壽衣。
還往我胸口摸。
往我臉上摸。
有一隻冰涼的小手，摸到了我左臉那道臉線。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隻手立刻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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