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摸，可能就認主。
認到我身上也好，認到真正陳九生身上也好，都要出事。
沈青禾扶著牆，勉強站起來一點。
她喘得厲害。
“別讓她碰衣。”
我苦笑了一下。
現在的問題是，誰都想碰這件衣。
周桂娘要碰。
童子廟的孩子要分。
未歸門要拿。
陳守德要搶。
我抱著它，像抱著一塊所有人都想啃一口的死人骨頭。
未歸門裡的小手忽然動了一下。
它沒有抓壽衣。
而是朝我的手腕伸了伸。
我心口一跳。
那隻手要的不是壽衣。
是我。
或者說，是我手腕上那根看不見的東西。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什麼都沒有。
可皮膚下麵忽然發燙。
像有一圈舊紅線，早就勒在那裡。
隻是以前我看不見。
門後的聲音說：
“你帶走了。”
“該還了。”
我咬緊牙。
“我沒拿。”
這三個字剛出口，童子廟裡的小牌位全都響了一下。
噠。
噠。
噠。
像是在笑我。
門後的聲音不急。
“你出生的時候，就拿走了。”
出生？
我腦子一空。
我不是出生在那口井裡。
我是被撈出來的。
沈懷義說我是第九戶。
陳蘭說我不能姓陳，也不能姓沈。
現在這扇門說，我出生的時候就拿走了門。
我突然不敢往下想。
沈青禾靠在牆邊，聲音發緊。
“別聽它把話說滿。”
我看向她。
她咬著牙說：
“它隻說對一半。”
陳守德在門外冷笑了一聲。
“沈家人倒是會騙自己。”
沈青禾沒理他。
她看著我。
“它說你帶走了門，不代表門就是它的。”
未歸門裡的小手慢慢收了一點。
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
我心裡一動。
對。
它說讓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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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憑什麼？
誰說那門原本就是它的？
我盯著那隻小手，壓著聲音問：
“誰讓你來要？”
沈青禾這次沒攔我。
她隻是看著我。
未歸門後安靜了一下。
那隻小手停在門縫裡。
過了很久，聲音才傳出來：
“守門人。”
守門人。
又是這個詞。
我問：
“守門人是誰？”
門後沒答。
陳守德卻在外麵厲聲道：
“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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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這樣，我越知道問對了。
我往前挪了一點。
腳下那些小鞋也跟著挪。
鞋尖頂得我腳背發疼。
我盯著未歸門。
“是沈懷義？”
沈青禾的手猛地攥緊。
門後傳來輕輕的刮木聲。
一下。
一下。
像有人用指甲在門闆上寫字。
很快，門上的黃紙開始往外滲水。
水痕歪歪扭扭，爬出三個字。
沈懷義。
沈青禾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她撐著牆，差點站不住。
我心裡也沉了下去。
沈懷義是守簿人。
可現在，未歸門說他是守門人。
他到底守的是簿。
還是門？
童子廟裡的孩子們開始小聲念。
“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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